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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你的兒子,你一句話便讓他們帶走了?
我怕孩子在我們這,那毒婦會找回來,萬一她做了什么,我就完了。
馮祥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道。
你說你當初贖她做什么!
馮母痛心極了。
馮娘?你們這是怎么了?
院門口探出一婦人看著兩人問道。
我瞧著秋月被人用鏈子捆了走,她犯事兒了?
又一個婆子探出頭問道。
走走走!我們好著呢!走開!
馮母罵罵咧咧的將人趕走了。
為了好趕路,紅卿瑞到了鎮上后特意找了一輛馬車,他騎馬,藍豆米與秋月以及孩子在馬車里,這一路上秋月也對藍豆米說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肖月脾性不好,在秋月伺候她之前,被肖月打死的丫鬟足足有二十多個,這些丫鬟都是奴籍,賣給了怡紅院的老鴇,怡紅院只要有些底牌的人都能對她們虐打。
青樓里的女子并不容易,她們被老鴇逼著接不愿意接的客人,被那些有特殊嗜好的漢子們虐待著,常年日累之下,樓中的女子與清倌多多少少跟著學了些,她們發/泄怒火的時候,手底下的丫鬟便是第一個承受的人。
而肖月便是手段最毒的一個。
我是被阿爹賣進去的,秋月提起這件事面無表情,我能活到現在也虧我阿爹最后那一點良知,他沒有死賣我,只是讓我進怡紅院干活兒,提前拿了十年的工錢。
所以肖月再怎么虐打秋月,也沒敢弄死她。
說到底,其實肖月等人也是奴籍,可她們的奴契是在老鴇手里,只要她們能為老鴇賺錢,對于她們的手段,老鴇也是睜只眼閉一只眼。
其實,秋月說到最后咽了咽口水,她抱緊手里的孩子,輕聲對藍豆米道。
其實肖月的死讓我想起一件事兒。
這件事兒也是肖月犯下的孽。
死在肖月手里的丫鬟有一個叫翠屏,那個丫鬟才十四歲,可長得白白凈凈,笑起來還帶著兩酒窩,和其它窮人家賣進來的丫鬟相比,她簡直就像是個富家姑娘,樓里的人常常聚在一起猜測,那翠屏一定是被人販子騙到樓里賣了的。
因為她實在不像是個窮丫頭。
翠屏因為長得好,所以老鴇便一直收在身邊,樓里的人猜測這一定是為了培養出來,日后好替代人老珠黃的頭牌。
而肖月正好是頭牌。
她每一次見到有客人去調戲翠屏,老鴇都會笑著出來打渾水,然后將翠屏支開,這是為了保住翠屏的清白之身,日后等她到了十六歲,好□□,賣出一個好價錢,就和肖月一樣。
有時候遇見些客人有銀子脾氣也不好,他們得不到翠屏,便在樓里發脾氣,老鴇為了熄火,便將肖月推到人前,這讓肖月打心底覺得,自己就是翠屏的擋箭牌。
眼見著翠屏出落的越發好看,肖月的心也越來越慌。
有一天清晨,肖月看見銅鏡里的自己覺得自己越變越老了,她開始害怕,害怕老鴇為了翠屏,將她踩在了腳下。
為此,她設計陷害翠屏拿了自己的東西,那東西是一位京城的客人與肖月過了一夜后,送給她的小玩意兒,那客人的身份是個富貴的,走之前還對老鴇說下一次還會來看肖月,讓老鴇對肖月好些,甚至還拿了一千兩的銀票給老鴇。
肖月哭天喊地的說那公子下一次見不到這玩意兒,一定會對自己發脾氣,說不定還會殃及樓里的人。
老鴇一聽,考慮了一個晚上后,將翠屏交給了肖月處置。
老鴇本以為肖月也就打打翠屏,畢竟她將翠屏養在身前的心思樓里人都是清楚的,肖月就在膽子再大也不敢對自己未來的搖錢樹下手,不想三天后,翠屏死在了地牢中。
翠屏穿著衣服,露出來的手腳以及臉、脖子都是完好的,只有那身體,是被剝了皮的。
發現這事兒的人還是老鴇,她覺得一頓打怎么會死了呢,所以看見尸體的那一刻,她便直接扯開了翠屏的衣衫,這沒帶皮的血肉直接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老鴇當場便吐了,她跑到肖月的房里質問對方,肖月卻笑著拿出一個盒子,然后在老鴇的面前打開,那里面放著的正是從翠屏身上剝下來的人皮。
也不知老鴇與肖月說了什么話,自那日后老鴇便讓樓里的人閉上嘴,誰也不要提起翠屏。
我便是翠屏之后去伺候肖月的,肖月獨處的時候喜歡喝酒,她一喝醉酒便會說起這事兒。
秋月想起肖月臉上的狂笑,此時都覺得身上發寒。
是她下的手?
藍豆米問道,問完后藍豆米又覺得自己蠢,若是肖月下的手,那她怎么會死的。
不是,她說為了這事兒,她偷偷的倒貼陪了一個人一個月,那個人喜歡剝皮,肖月故意在對方喝得半醉時提起地牢里有一個奴籍的丫鬟,還說這個丫鬟賤得很,就是死了也是深湖里落入一顆小石子,引不出半點波痕,對方一時興起便拿出東西與肖月進了地牢,隨后....
那人叫什么名字?
秋月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肖月每一次都不會提起他的名字,我見過對方幾次,那人每一次來都是走的后門,老鴇都不知道他進了肖月的房,肖月每一次接待他,都會讓我告訴老鴇她身體不舒適,不接客。
那人什么樣兒?
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穿著還挺富貴的,他每一次來,肖月都會把我打發走,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讓我進去伺候。
藍豆米想了想,他來的時候身上會帶什么東西?
一個小箱子。
秋月仔細想了想后抬手比劃了一下,她懷里的孩子因為她的動作哼唧了一聲,嚇得她趕緊抱住孩子輕聲哄了哄。
隨身帶著小箱子的漢子...
這讓藍豆米想到了郎中。
再聯想到王仵作說的話,藍豆米覺得更像了。
他抬頭看了看秋月,指著她臉上的青紫有些不明白,那馮祥將你贖出去,怎么會對你這般?
十年的工錢,除去兩年,還有八年,外加老鴇加上去的價錢,怎么也得十幾兩銀子,那馮祥是個窮書生,這好不容易攢夠了銀子卻這樣對她,藍豆米覺得不對。
秋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苦笑道,我?我也是自作自受。
秋月與馮祥打小便相識。
因為秋月的舅舅就是馮祥那個村子的,秋月長得好,人也勤快,自打她滿十五后,進門求親的人便不少,馮祥便是其中之一。
比起其他的莊稼漢子,秋月對窮書生馮祥自然有不一樣的好感,可是秋月的阿爹是個眼界高的,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窮書生,一點好處都撈不著。
偏偏造化弄人,就在秋月即將許給另一戶殷食人家的時候,秋月的小娘有了身孕,這可把秋月阿爹喜壞了。
一天,秋月阿爹遇見一個算命的,那算命的指著秋月說,她和她定下的夫家一旦成了事兒,那秋月小娘和肚子里的孩子便會一尸兩命,秋月面容姣好,命犯眾多桃花,這是窯姐兒的命!
秋月阿爹一聽,覺得秋月進了窯子其實也是好事兒,村里有好幾個姑娘都進了那個地兒,每一個月還能拿不少銀子回來養家糊口,于是秋月阿爹便不顧秋月的哀求,將其送進了怡紅樓。
秋月在怡紅樓待了兩年,這兩年讓秋月看盡了事件冷暖,她沒想出去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阿爹是不會來贖自己的。
馮祥倒是來的勤,每一次都會眼巴巴的看看秋月再離開,而每一次的離開都會發誓說他一定會把秋月贖出去。
說到這,秋月的眼淚唰的落了下來。
他是很認真的對我說這話的,可是我不信,他家那情況我是了解的,這么多銀子他怎么拿的出來,正好那時候....
樓里的一個小廝對秋月示了好,他不是賣身進樓里的,是在怡紅樓打雜活兒的,人精明,也踏實,家里就他一人了,無牽無掛,他對秋月說自己存了些銀子,能把秋月贖出來,就是肖月不放人,他也能先贖人,然后和老鴇說他們成了親還是在怡紅樓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