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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快將夫人扶到床上去躺著?!被▼邒呙φf道,然后扭頭去了門外命人去前院請沈大夫來瞧瞧,同時心里也在暗自慶幸,還好世子將沈大夫請到府上來住下了,不然這會兒子再去府外請大夫,一來一回得不少時間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得回去
吩咐完了之后,花嬤嬤走近桌邊將手中的安胎藥擱在桌子上,正欲過去看看徐嘉怡的情況,卻發現了腳邊的一張信紙。
忽然想起剛剛徐嘉怡暈過去前,好似就是在看這個的?;▼邒哳D了頓身子,低首拾起地上的信紙垂眸看了,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徐嘉怡反應會這么大了。
戶部尚書府家的蘇老太太病重。
聽聞夫人一直都是尚書府養大的,同尚書府的幾位夫人老爺相處得都極好。
老人家身子骨本來就弱,病來如山倒,只怕情況不怎么好,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急匆匆的寫了書信過來告知夫人。
不過要她說王家這事做的實在是有些欠妥當,明知道夫人如今懷有身孕,怎么還將這消息寫了信送過來。
只是算算時間,若是蘇老太太真病重了,那也差不多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現如今是個什么情況,宮里的太醫能不能將她治好。
心里這樣想著,花嬤嬤抬頭看翠云和元香正匍匐在床沿邊仔細伺候著徐嘉怡,眸光微沉了沉,叮囑了一聲讓翠云和元香伺候好夫人,自個兒則是出了房門,去尋了香巧。
徐嘉怡素日里最為倚重的便是香巧,這點,花嬤嬤是看得出來的。
不過徐嘉怡怕香巧累著,基本上不會給她安排什么事情做,在楓園也只擔了個管事嬤嬤的名頭。
香巧無事的時候就喜歡教院子里的丫鬟們做些女工,所以尋她倒也好尋,直接去偏院的針線閣就能找到她人了。
聽了花嬤嬤的話,香巧的身形也是微微顫抖險些站不穩。
花嬤嬤伸手扶穩了香巧,輕喚了一聲,“香巧姑娘。”
香巧一輩子沒嫁人,為了伺候在徐嘉怡身邊,主動梳了婦人的發髻,但私下里,丫鬟婆子們都不喜歡叫她「香巧嬤嬤」或是「香巧姑姑」,而是尊稱一句「香巧姐姐」?;▼邒吣昙o比她略大幾歲,遂一直都喚的「香巧姑娘」。
“花嬤嬤您放心,我會好好勸勸夫人的?!毕闱僧斎幻靼谆▼邒哌@會兒子來找自己的原因是什么,當下捏了手帕凈了臉,深呼吸了幾口氣恢復了尋常的狀態邁步,急匆匆的到了楓園正屋。
邁步進了屋里,才發現這會兒子徐嘉怡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咬著嘴唇不肯說話。
“夫人,您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花嬤嬤隨后 進了屋來,溫聲問道。
徐嘉怡手指掐著勁兒竭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
剛剛是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頭說話她可以不回答,但花嬤嬤她卻是不能不給面子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聲音軟綿無力。
花嬤嬤瞧著她那慘白的臉色,哪里像是沒事的樣子,下意識的朝香巧看了一眼。
“夫人,您千萬要保重身子才是,不然老太太怎么能放心得下您。上回老太太可親自寫了信過來要您要注意自個兒身子,等您生個白白嫩嫩的小少爺出來,到時候帶著小少爺回燕京城去看她呢?!?
香巧這句話里的「老太太」不是指楚老太太,而是戶部尚書府的蘇老太太,也就是徐嘉怡的外祖母。
“香巧……”徐嘉怡甫一開口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眼淚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掉,吸了吸鼻子,徐嘉怡幾乎是無聲的開口,“外祖母她病了,病得很嚴重……”
一旁守著的翠云和元香兩個見她這個樣子心疼到不行,想要安慰也是不知道怎么該說些什么,說來說去也就只有那么一句話,“夫人您可別哭了,對身子不好,您肚子里還有個孩子呢。”
“嘔……”哭得岔了氣,徐嘉怡胃里一陣惡心襲來,斜趴在床沿邊上想要嘔吐,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干嘔了幾聲,吐出了一些酸水出來,嗆了些到氣管里,惹得徐嘉怡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
香巧過去攬住了徐嘉怡的肩膀,輕拍著她的后背,替她順氣,“夫人……信寄出到現在也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了,說不定老太太的身子已經好了呢?您就先不要在這里胡思亂想了,不如寫封信回去問問情況?”
香巧垂眸認真而又沉靜的看著徐嘉怡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香巧的那雙眼睛,徐嘉怡急躁的心陡然安靜了下來。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異樣的寧靜,只要看著她的那雙眼睛,無需多言就能讓人覺得心安,理智也在瞬間回籠。
徐嘉怡偏頭看向一旁戚戚然的翠云和元香兩人,吩咐道,“翠云,讓人去備馬車!元香,你將咱們的東西收攏收攏,挑些輕便的,帶些必需品極好。”
“夫人您這是……”
“快去!”徐嘉怡的聲音提高了些,輕喝道。
兩個丫頭依舊不敢動,下意識的偏頭去看香巧。
香巧朝兩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站到一旁去,她自個兒則是坐到了床沿邊拉著徐嘉怡的手,溫聲道,“夫人,奴婢知道您心憂老太太,可常州離燕京城幾千里路,路上馬車、水路更是要行一月有余才能抵達,便是騎快馬日夜兼程也需要大半個月,您這會兒就算是讓翠云去備了馬車又有何用?”
“初來常州時一路上您都有些受不住,更遑論您現在有了身孕,這一路顛簸,又如何能行?更何況這一路上千里迢迢,如今外頭正亂著呢,世子不是說讓您不要出門兒嗎?便是真要走,也該細心的挑些會把式的將士,不然路上的安全如何保障?”
“我得回去。”徐嘉怡固執的出聲說道,眼眶里的眼淚逐漸氤氳起來,輕輕一眨便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往下落。
她自幼就被帶回了尚書府,是外祖母親手將她養大的。如今她病重,自個兒卻不能在她身邊盡孝,實在是不孝。
“您先冷靜冷靜,大夫人信上也寫了,尚書大人已經請了宮中的太醫前來診治,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既沒有生命危險,再加上這一個月以來太醫的細心照料,老太太現如今定是已經恢復如初了。”
徐嘉怡臉上的眼淚落得更快了,香巧替她抹淚的手帕都已經完全被浸濕了。
花嬤嬤在一旁幫腔道,“夫人,不如咱們先等一等,若是王家老太太的情況有所好轉,后面定然還會有書信過來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徐嘉怡抬眸,睜著朦朧的眼睛看著花嬤嬤,心下雖然知道她說的極有道理,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是,夫人,咱們先耐心等一等。十日,若是十日還沒有書信過來,咱們再提回燕京城的事兒行嗎?”
徐嘉怡咬著嘴唇想了想,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