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月十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明應當對此事驚奇的,可他卻覺得平靜,甚至平靜過了頭,像還沒沸起的水就叫人當頭澆上冷水。
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景平國,想起他曾夢見她以前的時光,不愿再試探下去。
“我那時不大會寬慰人,說出來也是徒叫人見笑罷了?!?
謝行安喝了一口茶,散茶是苦的。
他沒了交談的心思,甚至還生出點古怪的感覺。
直到告辭后,他徹底沉默下來。
車馬一路向前,從東城巷出去后,外頭變得嘈雜起來,今日駕車的是謝七,他貼著車壁問道:“郎君,還去找宋天師嗎?”
里頭沉吟了許久,才傳來他憊懶的聲音,“去?!?
青陽觀坐落于霞山,上去得走百格臺階,一路樹影陰陰,越往里樹木越繁密。
觀里跟寺廟不相同,他們不收香火錢,所以黑漆大門都是半合著,只留幾個打掃的小道士留著侯門。
謝七上前敲了幾聲門,沒過幾步路,大門就從里打開,探出個小道士,給他們引路。
宋天師是觀主,無人知曉他年歲多少,雖說一副頭發眉毛甚至胡子全是雪白的,卻沒有老相。
他有個很古怪的脾氣,觀室內只入訪者,其余人禁入,所以謝七在門口止步。
謝行安從雕花小門進去,屋里開了一排的大窗,透亮,中間卻只擺了一張烏木長桌,中間有香爐,插著三支香,宋天師撫著胡子端坐在那。
他撩起袍子盤腿坐下。
“問何事?”
宋天師開門見山。
謝行安沉吟:“世上有人會入夢嗎?”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所見少,則所怪多。不過入夢的若是你,不奇怪。”
“為何不奇怪?”
宋天師打量他一眼,“你有功德,積德行善之人會有奇緣?!?
謝行安又問:“那我還會頻繁做夢嗎?”
“難說,”宋天師呷了一口茶,搖搖頭,“應當還會有?!?
“如何化解?”
“那自然應在你所夢之人身上。”
謝行安蹙起眉頭。
他不死心,又問:“那天師可曾知道轉生?”
“自然知曉,”宋天師露出一個笑,“與尋常人無異,不過于前世有缺,又行善積德,才有來生。莫要驚奇。”
他吹熄香爐上的三支香,煙塵散盡,他道:“塵世中自有緣法,不用糾結?!?
謝行安從道觀里出來,他之前那些離奇的想法,跟點燃的火燭一般,一下子燒到了底,再也不會燃起來。
春燕歸后自當要尋新家安巢。
他何必阻攔。
——
等謝行安走后,晏桑枝去看了藥房,那里已經完全修繕好了,居中靠后一張大長桌,左右各有矮小的圍欄,后頭是靠墻頂頭的藥柜,小抽屜安的銅鎖片,做了銅把手。中間是大小不一的空格,方便她放藥罐。
所有的柜子全都清洗晾曬過,可以直接放藥材進去,曹木工還給做了藥牌,按藥牌把藥材放入柜子里便成。
藥材得全靠她自己放,麥芽和麥冬遞過來給她,阿春則領著曹氏一塊將地給拖了,又將柱子一應給擦干凈。
等到日頭漸落,原本空蕩蕩的藥房填了不少東西,凌亂卻充實,晏桑枝將全部的醫書放到柜子上,剩余的藥材油紙打包好,懸掛在橫條上,長短不一。
還有不少的陶罐瓷瓶,只是里頭沒有裝東西。
晏桑枝甩甩胳膊,問正在做匾額的曹木工,“阿叔,之前說過的天平架、冷暖椅大概什么時候能做完?”
他正忙著雕花紋,手上動作很穩,頭也沒抬地道:“還有些時日呢,我正在琢磨我爹留下來的圖,之后就可做好?!?
晏桑枝點頭,把之前放好一堆的藥材拿出去。
江淮秋日的梨正是應季便宜的時候,她昨日出去買了不少,沉甸甸一大袋子。
麥冬過來給梨削皮,他有個毛病,削皮要削完整的一根,斷掉就會氣悶,等一個梨完全削完,他才有些期期艾艾地問:“阿姐,何時才能學寫新字,之前那些我都學會了?!?
晏桑枝點燃木屑,又塞了些木棍,側過頭看他,沉思一會兒突然問道:“你說阿姐送你去學堂怎么樣?”
“學堂?”麥冬從椅凳上站起,眼睛睜得很大,他有一瞬間是很高興的,可轉瞬即逝,又坐回到凳子上削梨。
肩背塌下來,搖搖頭,“學堂束脩雖不算貴,可要花很多錢買筆墨紙硯。”
他日常給阿姐數銀錢,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現在手里頭剩的銀錢連一貫都沒有。
“銀錢總是會賺到的,你要是想去,阿姐會送你過去?!?
他那么愛讀書,晏桑枝不想讓他埋沒于此,若不是學堂不收女學子,她都想多攢一筆銀錢把麥芽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