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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水璃有些著急,推開擋在身前的士兵們,往孟云澤的方向擠著??墒沁@些士兵一個個身材高大,猶如一座座鐵塔擋住了她。孟興和小桃一左一右地幫著她開道,只是他們兩個人也是身體單薄,比顧水璃的力氣大不了多少。唯一可以幫的上忙的喬子淵此刻卻遠遠站在人群之外,仿佛入定了一般沒了動靜。
顧水璃正急得冒汗之時,突然,一聲“嗷——”的叫聲從騎兵隊伍深處傳來,緊接著,聚集在一起的馬匹和士兵們紛紛慌亂地散開,讓出一條道路。只見一只黑影直沖顧水璃而來,速度之快,令周圍的人目瞪口呆,來不及反應。
孟興嚇得兩腿抖動如篩,小桃更是驚叫一聲,暈了過去。顧水璃腦子突然一片空白,雙腿發軟,只能僵硬在那里,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的動物越來越近,她已經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黑色的狗——不,是一只黑狼!
正在喬子淵拼命往這邊趕,孟云澤也注意到了這里的動靜之時,那只黑狼已經撲到了顧水璃身前。
周邊響起一片驚呼聲的同時,這支黑狼已經立起身子,將雙爪搭住了顧水璃的肩頭,張開長滿了尖利牙齒的大嘴,伸出長長的舌頭……卻在顧水璃的臉上輕輕舔了一下。
方才的片刻空白時分,顧水璃幾乎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去了,卻被這濕漉漉的舌頭喚醒了過來。她看著面前的這頭黑狼,呆了半晌兒,試探著喚了一聲,“八公?你是八公?”
八公歡快地跳著,圍著顧水璃打轉,一邊依戀地蹭著她的衣袍,在她身上嗅著,像調皮的孩子終于見到了久違的母親,快樂地撒著嬌。
“八公!真的是八公!”顧水璃蹲下身子,抱著八公的脖子,摸著他光滑的皮毛,一邊淚盈滿眶,“八公,想不到你都已經長得這么大了……”她心里既感慨激動,又愧疚無比。這些日子以來,她成日擔心著孟云澤的身體,防備著那背后的壞人,謀劃著未來的生活……卻是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八公了。
可是八公仍然記得她,過了這么久,在這么多人的遮擋下,八公仍然憑著她的氣味認出了她,并不顧一切地沖到了她的身前。它的脖子上還套著長長的繩子,想來它方才定是費力掙脫了束縛,奔了過來。
方才事發緊急,附近的士兵反應過來之后,有的舉刀,有的搭箭,紛紛對準了八公。此刻見這一人一狼極其親熱,便都愣在了那兒。
“八公——”一名士兵喘著氣追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下,不無后怕地問道:“這位小兄弟,你……沒有受傷吧?”
“王海,你好,好久不見。”顧水璃仰頭看著他,笑著打招呼。
王海瞪圓了眼睛,“你是顧小姐?”他想了想,急忙跪下,“小的拜見夫人。方才小的一時不查,讓八公掙脫跑了出來,讓夫人受到驚嚇了?!?
顧水璃站了起來,并伸手示意王海起身,“沒事,是八公見到我太激動了?!?她含笑看著他,“王海,謝謝你,你將八公照顧得很好?!?
孟云澤也終于走了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火光下一身男裝的顧水璃,又看了看歡快地在顧水璃身旁跳著、轉著的八公,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最后才前驅了幾步,小聲問道:“阿璃?”
顧水璃輕輕轉身,看到了火光下英武不凡的孟云澤。不知為何,她剛剛見到八公的喜悅心情打了個折扣,突然生出無限的委屈和辛酸,她忍住眼睛的酸意,輕聲道:“潤甫,你——”卻頓在了那里。
她想說,你為何才回來?她想罵,你為何說話不算話,出營征戰?她想問,你天天這么折騰,傷口要不要緊?……可是,最后,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你怎么來了?” 孟云澤加快幾步走到顧水璃身邊,驚喜過后,卻是又緊張又慌亂,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小心地問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顧水璃愣愣看著他,霎時間,周圍的嘈雜聲似乎都遠在了天邊,她的眼前唯有一臉緊張和擔憂的孟云澤,“潤甫,我……”她的眼睛有些濕潤,“我沒有事,”她躊躇了下,壓低了聲音,喃喃道:“我……我就是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喜歡的忠狼八公終于閃亮登場了!(*^__^*)
☆、軍營的團聚
孟云澤愣了會兒,終于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眼里慢慢漾出溫柔的笑意。他看了看周圍張口結舌地看著他們的士兵們,握緊了馬鞭,忍住擁她入懷的沖動。
他定定看著顧水璃,千言萬語也無從說起,責備的話,說不出口,安撫的話,不敢說出口。愣了會兒,只好轉向一旁一臉討好地看著他傻笑的孟興,低聲呵斥了一句,“你這臭小子,竟敢讓夫人如此冒險?!?
軍營門口人多混亂,孟云澤沒有再多話,帶著顧水璃直接往他的營房而去。八公則堅定地緊緊跟在顧水璃身后,王海無奈,只好牽著繩子被它拖著走。
剛剛被孟興猛掐人中醒過來的小桃,看到了就在她的腳邊跳著的八公,幾乎又一次地要嚇昏過去。孟興只好半托半抱地扶著她走,表面上苦不堪言,心里卻樂開了花。
顧水璃被孟云澤拖得走得急,驚喜、錯愕、激動、感慨……各種復雜的情形之下,她居然仍然記得還有一個一路助她前來的喬子淵,便回頭在人群中去尋找他。
卻見喬子淵長身玉立在軍營門口的偏僻一角,昏暗的光線里,他孤單的身影看上去是說不出的落寞。她只能揮手沖著喬子淵示意,喬子淵便淡笑著頜首還禮,目送他們遠去。
*****
作為高級將領,孟云澤沒有住條件更艱苦的帳篷,而是住在一間相對完好的民居里。這件小土屋分里外兩間,里間是臥室,擺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外間則是辦公和吃飯的地方,墻上掛著地圖,案桌上面放著作戰地形沙盤,案桌下的地毯上堆滿了文書,處處顯示了戰時的凌亂和緊張。
方才,八公在顧水璃身邊又依戀地玩耍了會兒,最后終于被王海連拖帶拉,帶著它去進食。至于孟興和小桃,也被孟云澤的親兵帶著去吃晚飯。小小的土屋里只剩下了孟云澤和顧水璃兩個人。
顧水璃房里房外地打量著這簡陋的小屋,心中酸澀不已。孟云澤見她面色不虞,便笑著安慰道:“阿璃,你看,我這里條件挺好的,單人單間,你就不要老是擔心我了?!?
“你看看這么硬的床……”顧水璃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被子也是又濕又硬,這些日子你是怎么過的?”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阿璃,沒事兒,這已經是軍營里最好的住所了?!泵显茲刹辉谝獾匦χK斐鍪窒霐堫櫵霊眩墒堑皖^看著自己滿身的塵土,便開始解下佩刀,又脫著身上沉重的盔甲,顧水璃也走過去默默地幫忙。
“阿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那么任性的人,絕不會因為那么簡單的原因就冒險跑來找我。”
顧水璃按在他盔甲上的手僵了會兒,她聽到不遠處宴席上傳來的說笑聲,嚴肅了神色,“潤甫,那個美女蛇來了。”
“什么美女蛇?”孟云澤不解地問著,
“就是那個鄧如筠?。∷娴氖顷幓瓴簧?,居然打著送藥物的名義,隨福州的商隊一起來了軍營了。”顧水璃憤忿地說著
孟云澤不禁啞然失笑,他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頭,“那又怎樣?”
“我擔心她又會來趁機害你?。 鳖櫵Р粷M他漫不經心的態度,瞪了他一眼,小聲數落著,“你這個人,心又軟,面子又薄,萬一不小心又著了她的道,可不會再有上次那樣的好運氣?!彼鲋弊樱罅x凜然地道,“所以,我作為你命中的恩人加貴人,就義不容辭地趕來救你了!”
孟云澤有些無語,愣了會兒方才笑道:“你也是太小心了。鄧小姐是不是背后暗害我的人都還不能確定,更何況,我在軍營中親兵、護衛甚多,她一個弱女子,就是想害我都難?!?
“你——”顧水璃氣呼呼地看著他,“那你上次怎么就被暗害了。若不是我和于大夫,你現在只怕還躺在床上昏迷著呢。”
“我……我那時候不是受了傷嗎?這才讓壞人有機可趁。”孟云澤摸了摸鼻子,有幾分心虛。
“哦,你看現在傷口稍稍好了,便又作死地跑出去冒險了,是不是?”顧水璃咄咄逼人地說著,“你在家里是怎樣答應我的,你說你絕不出軍營,可是你今日這是干什么去了?我聽士兵們說了,你幾乎日日帶兵出營!”
孟云澤有些理虧,便討好地笑著,“阿璃,你放心,我的傷口真的無礙了……”
“我不信,讓我看看!”剛好他的盔甲已經全部卸下,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勁裝,顧水璃便蠻橫地解著他的腰帶,要看腹部的傷口。
孟云澤身子僵硬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一把按住顧水璃不安分的手,啞聲道:“夫人,我知道,讓你獨守空房這么多天是我的不對,我也知道你很想我。可是……你也不要太心急了,我今日一身的灰塵和汗水,總要等我洗個澡吧……”
顧水璃呆了半晌兒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抬頭瞪著他,卻見孟云澤明亮的雙眼里閃著戲謔之意,笑得不懷好意。她漲紅了臉,羞惱地踢了他一腳,咬牙道:“你,你這個大色狼!沒正經!我……我才不像你,滿腦子那種想法?!?
“咦?什么想法啊?”孟云澤故意一臉懵懂地看著她,“我只是說我在外面奔波了一日,身上又是灰塵又是汗水,臟兮兮的,擔心熏著夫人了,所以要洗干凈了再讓夫人看。你……想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