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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朗側著耳朵聽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他敏銳的感覺出了來人對宋思悅的惡意。
見宋思悅一直不搭腔,魏嚴撇嘴眼神瞥到那個一直不啃聲的就上去打招呼,舒朗輕輕點頭算作招呼,誰料這反應立馬惹的魏嚴發作起來。
各種新來的不尊敬前輩,架子大,年輕人一身傲氣的帽子都往他頭上套了。舒朗索性靠在椅背上,手中靈活的玩著一把小餐刀。
他模樣好看氣質又出眾,坐在那里安安靜靜的樣子像足了一副少年感十足的油畫,魏嚴早就發現了這個新來的,下意識就不喜歡他,見他跟宋思悅在一塊兒,便有意上前找麻煩。
宋思悅幾次要沖上去對罵,都被舒朗在桌子底下不動聲色的踩住腳,宋思悅憋的臉色漲紅,周圍人也都看了過來,礙于魏嚴是部門高管引薦來的不好說話。
舒朗仿佛聽不到對方的指桑罵槐,始終保持著閑定的氣度,還有心思拍拍宋思悅的胳膊跟他表演花式餐刀。
宋思悅抱著手臂坐在那,獨自氣成一條河豚。
點好了菜的尉遲瀾也過來了,方才還戰斗力驚人的魏嚴立刻換了溫和親切的態度熱絡的上前打招呼。
“你誰?”
“尉遲少爺,我叫魏嚴,是市場部的...”
“在公司里叫我老板,沒事的話讓一讓。”
尉遲瀾不客氣的說道走到舒朗身旁坐下,魏嚴臉上的笑僵了僵。
“你!給你點了點綠葉子,待會兒不吃完不準碰其他菜。”
“誒~~~~~~”
宋思悅頓時不氣了,整個人如喪考妣的萎在那。尉遲瀾又抽走舒朗手里的小餐刀,好像照顧著兩個熊孩子,魏嚴見對方不搭理自己也不敢造次只好走開。
菜很快上來堆了一桌,尉遲瀾耐心的一一告訴舒朗有哪些菜都在什么位置,吃飯的時候還是不時的給他夾菜,體貼的模樣看的整個餐廳一片鴉雀無聲。
舒朗坐在窗邊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拿著筷子,他姿勢閑適優雅,吃起東西來也慢條斯理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都籠在金色的光暈里。
明明是吃飯這么一件接地氣的事,硬生生讓眾人感到了一種看模特兒拍片的精致華麗感。
尉遲瀾卻知道對方純粹沒胃口,他已經盡量挑了清淡好入口的,舒朗卻依然不太配合。
“別勉強,喝點湯,待會兒餓了再吃。”
尉遲瀾這么說著拿起碗舀了半碗海鮮裙帶湯,吹的溫度適宜了才放到舒朗面前,舒朗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很快捧住了湯碗。
湯撒了些出來,尉遲瀾更快一步穩住碗,舒朗垂著眼皮抓過尉遲瀾的手在他掌心寫下“飽了”的字樣。
“好,那就不吃了。要去哪里走走嗎?我記得你愛吃冰激淋。”
舒朗繼續搖頭,扯了扯尉遲瀾的袖子,示意要回樓上去。
尉遲瀾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樣子,握住他的手帶他離開。
“你慢慢吃,吃完了記得帶點椰汁撈什么的回來。”
被逼著干掉一碗炒青菜此刻正狼吞虎咽著桌上大魚大肉的宋思悅茫然抬頭,哦了聲后又繼續埋頭苦吃。
其實有宋思悅在,舒朗今天吃的比以往多了很多。但這和正常的飯量比還是太少了。
大夫說過盡量不要逼他,慢慢引導。看不見,不能說話,任何一個正常人突然遭遇這些都會心態大變,舒朗沒有惡化的再度抑郁已經是大幸。
尉遲瀾跟著患得患失,每每開始后悔當初的決定時一抬頭看到身邊的舒朗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說過的,愿意用一輩子來治愈舒朗那叁個月的痛。無論是圖鯨的打擊還是其他什么,只要舒朗在他身邊。
“小樹。”
尉遲瀾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舒朗身上,拇指揩過唇角,舒朗抬起袖子擦了擦臉,那姿勢頗像小貓在洗臉。
“好了,沾到點東西,弄干凈了。那,大夫說聲音可以嘗試著鍛煉,說不定哪天就又能出聲了。”
舒朗依然垂著眸子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他從L國回來已有大半年,可他的心,就像從未離開過那座可怕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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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沉重的鎖鏈交叉捆縛在赤裸的上半身上,漆黑狹隘的房間里充斥著男人散漫的輕笑。
四面八荒,如索命的惡鬼包圍著他。
冰冷滑膩的手從后面親密的纏抱上來,那令人窒息的刺鼻香水味有一瞬間竟然如腐尸身上噴濺出來的膿血一般。
曖昧的低語,在身體上撫摸挑逗的陌生手掌,逃不開的禁錮。
他不斷呼喚著圖鯨的名字,卻只招來戲謔的低笑。那手更是探入他的下腹下大力揉捏著。
時值華燈初上,白日的死寂到了晚上卻成了最繁華的街道。
這里是西城區的黑街,一街之外的另一邊是富人區。這里黑暗滋生無人管轄,與富人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舒朗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見到了千家。
當時的千家正在接客,被兩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壓在身下前后操弄著,千家看到了走廊邊上的舒朗,他微微側頭沖他揚唇一笑。
舒朗靜靜的站在旁邊看著,等著那兩個男人完事,把他扔在地上。舒朗走過去,在艷麗的男人面前站定。
他說...
“需要幫忙嗎?”
“好啊!”
男人的唇總是揚著,明明是一張冷艷的臉,卻總是給人一種無時無刻不在微笑的感覺。
那種浪蕩的、無所顧忌的、悲切到骨子里頭的冷笑。
舒朗把衣衫不整的男人扶了起來,他注意到對方脖子上只有最低級的男妓才會帶的皮環,但他出色的外形并不該會淪落到那種地方。
千家是個奇特的男人,似乎對什么都不在乎,但又總是默默幫著妓院里的人。舒朗無事的時候就喜歡來下層,通過千家的關系他認識了許多身在泥沼卻依然熱情爽朗的人。
或許...這也是在那段暗無天日的凌辱中,沒有因為驕傲瘋掉的原因吧!
剛被穿環那幾天舒朗疼的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但他還是撐著去了底層。他寧愿去那里也不愿留在那惡魔的房間里。
千家看出了他的痛苦塞給了他一根煙卷,第一次抽,舒朗就被煙卷辛辣的味道嗆的直咳嗽。
艷麗的男人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
“傻子,這是用來慢慢聞的,誰叫你一口吸進去。”
千家接過舒朗手中的煙卷無奈的搖頭。
“你這個樣子,是要被吃的骨頭都不剩的。”
“千家呢?”
“我怎么?”
“千家不像是在這里的人。”
這句話似乎打動了男人冷硬的心,千家抿了抿艷紅的唇,隨即伸手抓了抓那把又黑又直的長發。
“誰又想來這種鬼地方呢。”
千家喃喃著,似是在回憶又似是在自嘲。
“我啊!是被男朋友賣進這里來的。”
“為什么?”
“為權利也是為了報仇。”
于是千家緩緩對他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一個別有用心的男友,接近他,殺死了他的父親,謀奪了他家的財產。
雖說他的父親無惡不作死有余辜,但他卻從未參與那些骯臟生意,那個所謂的男友卻還是遷怒到他身上。
舒朗擰著眉頭,手中拳頭捏緊。
“這樣就氣到了?你呢,怎么進來的?”
舒朗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我也有男朋友,他很好,我在等他救我出來。”
千家看得出舒朗在撒謊,沒有戳破他。
“掙扎也好,不掙扎也好,不過都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你不用覺得抱歉。”
“可是,沒人會想要一個當過男妓的男友吧。”
“如果他對你只是這樣的程度,那趁早分了吧,他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他。”
千家看著他,突然上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被打懵的舒朗抬頭看他。千家抿著唇,不笑的時候高貴又冷漠,讓人不敢直視。
“被強奸難道還要怪受害人?他真好的跟天仙一樣為什么還會讓你在這里受苦,為什么你說到他時不是懷揣期待而是滿臉的苦澀?”
“聽我說,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們不值得你勞心傷神,你是獨一無二的,那些人合該跪在你腳下為你的魅力折服,你不該如此自卑,你值得更好...更好的!”
舒朗怔怔地看著千家,看著千家眼中明亮的光,仿佛他如他所說的,那一刻,他又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他跟千家約定,一定會出去,然后找到圖鯨問清楚。
那個時候的他,還懷揣天真,以為總有一處干凈溫暖的地方愿意包容自己。
不過是場噩夢。
千家墨黑的發絲像一條條黑蛇一樣粘連在身上,如他自己所說,他不愿離開那里,因為就算身體出去了,他的心...也留在了那個活煉獄。
“聽我說,你跟我不一樣。我已經沒救了,你不一樣,你一直都是干凈的。出去后好好過日子,如果哪一天你無處可去記得去那個地址。”
舒朗沒有帶走千家,那個艷麗可憐的男人選擇留在那。他一直想著千家的話。如今,卻似乎有些明白了千家當時的話。
——我們這類人就算出去了,也過不了正常人的日子。
他也不是...正常人了吧!
——V!!!!!
舒朗猛地睜眼,和夢中不同的黑色。他撐著膝蓋坐起身來,柔軟的沙發睡得他有些難受。
過了會兒才從睡眠不足的粘稠中回過神來,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能出聲了,心跳的很快。
宋思悅進來時被面無表情坐在那的舒朗嚇了一跳,明明是同一個人,上午時還是親切溫和的,現在卻像個冰窟般不斷散發著冷氣。
尉遲瀾端著水杯和藥過來喂舒朗,男人高大身材與體溫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刺激到了還不清醒的舒朗。
他幾乎是本能的從后腰拔出上膛的槍對準尉遲瀾的胸口。宋思悅被嚇了一大跳,背后冷汗都冒出來了。尉遲瀾不在意的咳了聲示意是自己,走過去握著舒朗緊繃的手臂讓他把槍放下。
“小樹,該吃藥了。”
舒朗一手握著槍,坐在那任由尉遲瀾喂他喝水吃藥。他張了張嘴,極力想吐出一個字,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啊啊聲,舒朗厭惡的閉上了嘴,臉上的神情更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讓我調查圖蘭是嗎?”
聽到那個關鍵的名字舒朗臉上的神情瞬間化開,他抬頭死死扯住尉遲瀾的衣袖。
尉遲瀾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面頰,一字一頓的緩慢保證。
“小樹,我答應你,如果真的與她有關,就算舉整個尉遲集團之力,我也會替你報仇!”
這一天,比尉遲瀾想象中來的還要快。
尉遲瀾這種天生獨占欲爆棚的人怎么可能會對自己的心上人不做調查,早在六年前的那次謀殺事件后,他就調查清楚了舒朗身邊的所有情況。
包括那個怪異的舒家。
舒妍泰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當初舒母被舒朗父親厭棄也有他在其中出力。他做的很隱秘,故意安排人去接觸林二伯一家,說些他自己與舒母似是而非的話,想破壞掉訂婚。
可惜當初舒朗的父親一心想要迎娶舒母根本不在意那些謊言。一開始都是好的,如果沒有舒妍泰與林二伯那樣的小人從中作梗。
林父是個看著強硬其實十分懦弱的人,長期被妻子出軌的謊言洗腦林父也逐漸變得不正常起來。
尉遲瀾本不打算再把這些糟心事告訴舒朗,只是暗中提防這個人。直到舒朗帶著圖鯨去見了舒妍泰沒多久后就出事。
他第一反應就是舒妍泰或者圖鯨有問題。
尉遲瀾早擔心舒妍泰會對舒朗再做些什么,特意買通了舒家的人讓他們悄悄盯著。
舒妍泰與圖鯨的那段對話也一字不差的落進了他的耳朵里,恰逢舒朗出事,他直接聯系上了舒妍泰假裝合作。
或許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在滲透X市的勢力時他偶然發現了一段關于商秦溭的老黃歷。
商秦溭的母親是個妓女,而這位妓女頗有手段巴上了X市的黑老大,并悄悄生下商秦溭。
X市的爭奪是最激烈的,等黑老大的孩子自相殘殺的差不多,這位腦子不錯的情人才透露出了商秦溭的存在,沒了攔路石,商秦溭名正言順成了這位商老大的唯一繼承人。
而在商秦溭回歸商家之前,他是跟著母親住在FA市的。更巧的是,他查到了當初L國的一起大丑聞。
高政褻玩雞奸未成年男孩遭kb分子報復慘死家中,沒多久FA市徹底淪陷為犯罪天堂,一個專干人命買賣的組織橫空出現。
組織有五位年輕的首領組成,沒人知道他們的明確相貌,但尉遲瀾因緣巧合下找到了那位高政的兒子——當初恐怖襲擊下唯一活下的幸存者。
也是巧合,他被害的家破人亡后流落到了黑街,憑手段成了黑街的首領。這位首領從尉遲瀾手中得到了想要信息的后,沒要半分報酬就答應了與他的合作。
舒妍泰一直以為自己才是執棋人,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黑街首領偷龍轉鳳將V這個身份嫁禍到舒妍泰身上,反正舒妍泰也的確對舒朗沒安什么好心思。
而尉遲瀾也從這次的接洽中得知了一個驚天內幕。
這五位首領是何許人也。
被高政買下險些被侵犯而反殺的混血男孩——圖鯨。
出身西街妓院里的低等男妓,也是故意接近這位黑街首領欺騙他感情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兇手——一個黑發黑眸皮膚蒼白身材瘦削的少年。
故意引起暴亂趁機帶暴民攻破他家讓他父親所作所為暴露的人——一個十分高大沉默寡言的金發少年南。
以及早就跟KB分子有所聯系,故意透露出高政弱點引對方主攻的一個妓女所生的兒子——商秦溭。
而主導這一切,正是當年已經被買走成為舒配小姐玩伴年僅14的舒妍泰。
五個都還沒有成年的少年,卻將一條連政府都不敢隨意插手的混亂街區變成了真正的叁不管黑街。
“真是報應,妍泰!秦溭!藍瑟!他們居然都對同一個人求而不得,當年他們設計害我成了西街窯子里的婊子,我就要他們的心上人當西街的男妓。”
“舒朗是無辜的,希望你遵守諾言。”
“呵~我可不是那五個言而無信的惡魔,摧毀他們的光按照他們的性子只會惋惜一陣然后嫌惡的拋棄去尋找新的光,不如讓他們的光好好存在著,轉投別人的懷抱。沒有比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更殘忍折磨人的了。”
穿著服帖西裝的艷麗男人如此說道,眼中是對仇人終得報復的暢快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