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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街巷上空都回蕩著浮生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噗通’一聲,浮生被一把甩在地面上。她狼狽地爬起,揉一揉磕得生疼的膝蓋,抬起衣袖抹了把額上的細汗,然后捂著心口嘆氣:唉,好歹又回到了地面!
正暗自慶幸間,忽聽到頭頂響起一聲刻意的咳嗽聲。
浮生的小心臟‘砰砰’地快速跳動了兩下,她小心翼翼地抬眸,先是看到一排穿著馬靴的腳,心里涼了涼;再往上,又看到一排寒光閃閃得大彎刀,心里又顫了顫;繼續(xù)往上,便看到了那一排兇神惡煞般的眼睛。
浮生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往一旁爬去,剛爬出兩步,前方卻又多出一雙腳,攔住了她的去路。
浮生一抬頭,是方才的那位壯漢。
橫豎今個兒是躲不過了,浮生將心一橫,憤然道:“你們抓我到底要做什么!”她想來想去都想不通,她才剛來到許都,也沒得罪過什么人??!若是劫財,犯不著如此興師動眾。難道是——
劫色?!浮生摸一把自己滑滑嫩嫩的小臉蛋兒,一霎時嚇得臉都青了——
壯漢見她在一旁碎碎念,也聽不清楚說些什么,不由有些不耐煩了,“少廢話,去了便知!”
說完,又拎小雞一般將浮生一把拎起,順勢扛在肩上,帶頭往前奔去,一行人舉著火把忙隨后跟上。
浮生大叫起來,在那壯漢背上又踢又撓,壯漢不勝其煩,腳下卻跑得更快,眼看著前方的路越走越偏僻,浮生嚇得臉色鐵青起來。驚慌失措下,顧不上其它,只是本能地瞅著那壯漢的脖頸,將心一橫,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這一口,浮生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上去,實實在在絕不含半點兒水分。
“啊呀!”壯漢大叫一聲,一把將浮生甩在地上,抬手捂住脖頸間的傷口。
浮生被生生撂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磕得全身骨頭都散了架一般,疼得她眉心整個縮成一團,抱著雙腿‘哎吆’,‘哎吆’地大聲□□起來。
壯漢摸了一把傷口,然后看一眼手心里的鮮血,大怒,罵道:“奶奶的!”一邊咒罵,一邊撩開衣角,一把扯下一大塊襯布,拎起浮生,粗魯?shù)厝M了她的口中。
浮生全無反抗之力,只得踢蹬著雙腿雙腳,口中‘嗚嗚’地表示抗議。
壯漢見浮生仍不老實,不由目光一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抽下腰帶三下五去二,便將浮生結(jié)結(jié)實實捆成了一個粽子。
浮生再次被扛在肩頭,一行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
再次回到地面時,浮生全身上下已經(jīng)疼得扭成了一團。
她閉著一只眼,小心翼翼地偷偷掃了一眼屋內(nèi):這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大廳,大廳中間負手立著一位白衣公子,兩隊甲兵分別站在他的左右兩側(cè)??催@嚴(yán)肅的氣氛,倒不像是要劫色的!
浮生不由松了一口氣。
壯漢將浮生擲在地上,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沖那白衣公子俯身行禮,道:“少公子,人帶來了!”
白衣公子看一眼壯漢,又看一眼地上呲牙咧嘴的浮生,突然一揚手。
‘啪’的一聲脆響,眾人還未意識到怎么回事兒,壯漢的臉上便多出了五個鮮紅的指印。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壯漢也很吃驚,他抬了抬眸,碰上白衣公子凌厲的眼神兒,又慌忙低下頭,不敢抱怨,不敢質(zhì)疑。
浮生詫異地抬眸,驚得目瞪口呆,不但望了身上的疼痛,就連幸災(zāi)樂禍都給忘了!
白衣公子將雙眸轉(zhuǎn)向浮生,目光一下子便溫潤了起來,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親手扶起浮生,又親手幫她揭開身上的繩索,然后恭恭敬敬地對她俯身行禮,道:“姑娘受驚了!是我手下辦事不力!”
浮生揉著發(fā)疼發(fā)酸的臂膀,兀自有點兒發(fā)懵。
這畫風(fēng)轉(zhuǎn)的也太快了點兒,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她看看壯漢,又看一看白衣公子,心里悄悄打著小鼓。這方才還囂張霸道的壯漢此時竟似一只溫順的獅子,看來白衣公子便是他的主子無疑。
奴才打她一巴掌,主子又給個甜棗兒?
眼前到底是個什么狀況,浮生真有些吃不準(zhǔn)了。
看白衣公子身后一群戎裝的甲兵,想必他的身份絕不一般。
浮生不由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少年:一個人如何能不動聲色地打了人,卻還面不紅,氣不喘,然后泰然自若地裝出一副世事靜好,什么也沒發(fā)生過的樣子,對著她客氣地寒暄?
結(jié)論是:這少年絕對不是一好惹的主兒!
面對這樣一個腹黑的,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對手,浮生自覺亞歷山大。
“你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來頭,抓她來做什么?浮生全無頭緒。
白衣公子似看出了浮生的疑惑,笑道:“姑娘勿疑,請姑娘來,實在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浮生揉搓著被綁得青紫的手腕,在心底冷哼,還真沒見過這樣求人辦事的!等等,求她?她有什么值得別人求的?她無權(quán)無勢,剛到許都,人又窮酸的要命。
“我能幫你什么?”浮生沒好氣地說出心中的疑問,雖然人家態(tài)度溫和,她卻無論如何也好脾氣不起來。
“實不相瞞,家父身染頑疾,久病不愈。在下日間見識了姑娘起死回生的手段,甚是佩服,故而想請姑娘來給家父瞧一瞧!”
此人這么一說,浮生突然想起來了,眼前的白衣公子不正是之前茶樓上,圍觀她醫(yī)治心疾婦人的那位?
所有的疑惑終于有了答案,原來這般勞師動眾,將她嚇了個半死,竟然只是要請她來瞧病!
這真是——
太好了!
浮生抹了一把額上的細汗,慶幸一條小命兒總算是保住了!
“不知尊父病狀若何?”病能不能醫(yī),還得打聽清楚才是。
“先不忙,有一件事兒,想提前跟姑娘求個明白!”白衣公子輕蹙起眉,嘴角卻仍掛著淡淡的笑,“實不相瞞,我已派人查了姑娘的身份,卻只查出姑娘乃是三天前來的許都,其它竟一無所獲,所以想親自向姑娘請教!”
浮生一臉黑線,怪不得找到了客棧,又將她嚇了個半死!這人真是的,就算查戶口,也自有掌管戶籍的官員,輪不到他多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