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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抓人不過是為了查出兇手,這么多人,似乎牽扯太眾,若是本人能幫大人查明真相,大人豈不就能省去不少麻煩?”黑衣人頗為不屑地低頭,似乎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刀,然后抬足往前一步,離那郡官更近了一些。
衙差們措不及防,不但沒有及時阻止,反倒條件反射似的后退了一步。
“你?”郡官挑眉打量一眼黑衣人,勾唇冷笑,一臉的不信任,“我看你最有嫌疑,神神秘秘,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大人說的不錯,我也有嫌疑,大人信也好,不信也罷,但我之所以帶著紗帽,是因為——”
眾人好奇地豎起耳朵。
“因為在下生得甚是丑陋,恐嚇到諸位!”
人群一陣哄笑。
“笑什么笑!”郡官滿臉尷尬,瞪一眼眾人,道:“把這個刁民給我抓起來!”
話音方落,衙差們已經拔出兵器,就要沖將上來。關羽見形勢不妙,于是悄然上前一步,護在黑衣人身側,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
二樓‘吱呀’一聲,靠近樓梯口的房間被人打開,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伙兒好奇地往上張望,怎地上面還有人竟然沒被趕下來。
一仆從打扮的人從樓梯上下來,奇怪的是,衙差們不但沒有阻攔,反倒恭敬地讓出一條道兒來。
郡官早堆了一臉的笑意,恭恭敬敬地湊上前。
那仆從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又匆匆上了樓。
黑衣人的視線跟著那仆從轉上二樓,輕紗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了然的笑意。
郡官轉回頭看向黑衣人,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攤手道:“姑娘請——”
關二爺一愣,望向黑衣人的目光又復雜了幾分。
聽那郡官喚她姑娘,黑衣人顯然也吃驚不少,她抬眸復看一眼二樓,顯然那房子里有人識破了她的女兒身。可她明明特意對自己的聲音做了一番偽裝,根本不可能從聲音里辨出男女。
衙差掀開白布,一陣惡臭立刻飄散開來,住客們紛紛抬袖遮住鼻子,下意識往后退了退。
黑衣人俯身蹲下,見那尸體已經高度腐爛,幾乎辨認不出模樣。她默默觀察了一會兒,然后淡然地伸手在這尸體的脖頸間輕輕按了幾下,不由搖頭起身,轉向那郡官道:“怎地大人的外甥竟是一個女人?”
這句話一出口,人群里立刻炸開了鍋。黑衣人捕捉到郡官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斷定他并不知情,看來這所謂的‘外甥’與這郡官并無多大干系,那多半便與二樓房間里的人有關了。
郡官看一眼腐尸,遲疑片刻,提衣匆匆上樓,在樓梯旁的那個房間門前站定,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郡官提足進去,過了一會兒,復又出來,恭身守在門外。
一個錦衣漢子緩步而出,負手于身后,悠悠下得樓來。
眾人好奇地抬眸去瞧,見那男子身姿魁梧,氣度不凡。莫說一身上等絲綢裁制的衣物,單說他拇指上的扳指,腰間的配飾,束發的銀冠,看上去都是價值不菲。
錦衣漢子踱到黑衣人跟前,把弄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目光淡然地看著黑衣人,幽幽道:“既然被姑娘識破,我便也不再隱瞞,這具尸骨乃是家妹。因她被家父訓斥了幾句,便賭氣離家出走。
我派人多番追查,查到她最后在這家客棧落腳,想不到竟然出了意外——”說著,默默看一眼那具尸骨。
黑衣人隔著輕紗捕捉到此人眼中一閃即逝的嫌惡,便知這絕不是他的妹妹。不過,也無關緊要。
“我方才替令妹做了檢查,發現了一些情況,不過秉著對死者尊重的精神,不便在大庭廣眾之下相告。”
錦衣漢子心領神會,看一眼那郡官,郡官立刻著衙差們遣散一眾住客,暫時不得離開各自的房間。
住客們紛紛上樓,糜芳見關二爺一動未動,忙扯一扯他的衣袖。關二爺回過神兒,復看一眼黑衣人,似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向樓上走去。
大堂里一時安靜下來。
“姑娘現在可以說了吧?”
輕紗下的黑衣人勾起唇角,緩緩道:“這位大人,如果在下猜的沒錯,令妹恐怕不只是離家出走這么簡單吧?”
那錦衣漢子倒是一點兒沒隱瞞的意思,輕笑道:“姑娘猜的不錯,家妹是跟府中的一個管事私奔了去,只是姑娘如何得知?”
“這個不難,令妹被害之時,腹中的胎兒已有四個月大。”
錦衣漢子一臉震驚,顯然并不知道這個情況,黑衣人倒稍稍有些意外。
官家小姐傾心府中下人,珠胎暗結,東窗事發私奔,難道竟不是這個劇情?
那錦衣漢子追問道:“姑娘真的確定?”
黑衣人毅然點頭,“我不會看錯!”
那錦衣漢子蹙起眉心,抬手一揮,立刻有衙差押了一個文文弱弱書生模樣的人進來。
那書生看見錦衣漢子,登時嚇得臉色慘白,‘噗通’跪在地上,連聲道:“大人饒命!”
錦衣漢子沉著臉,冷哼一聲,斥道:“她死的時候,還帶著四個月的身孕,你可有話說?”
書生連連磕頭,慌道:“她威脅要我帶她私奔的時候,并未告訴我她已經懷了孕。之后我知道了真相,和她大吵一架,就回了老家,再未見過她。請大人一定相信我,她不是我殺的!”
錦衣漢子見這書生一位推脫,不由咬牙怒道:“真是個軟骨頭,虧你還是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將所有的事情都往她一個女人身上推!若不是你離開,她也不會遇害,你雖未親手殺她,她卻是因你而死!你若是一個男人,就向她道歉,求她原諒你!”
“可她已經死了——”書生脫口而出,聲音戛然止住,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眼中霎時寫滿了恐懼。
只聽‘噗’的一聲,一把長劍便深深刺入這書生的胸口,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踢蹬幾下,腦袋往旁邊一歪,終于安靜了下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黑衣人愣住,詫異地抬眸望向錦衣漢子。
錦衣漢子抬腳踩在那人臉上,狠狠碾壓幾下,道:“你可知我此生最恨你這種沒有血性的男人!”
鮮血從那書生身上滲出,在地上漫成一片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