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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琴心里一驚,忙低著頭,小聲勸道:“主子不必這般,奴婢說句逾越的話,自小就陪著主子長大,紅茜心里也清楚,這些事與主子并無關系。再說,主子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早知道,主子定會……”她頓住。
方青棋有些慘然的笑道,嘲諷的說道:“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如你所說,我自己尚且做不了自己的主,罷了,左右我也是想要將你們風光的嫁出去的,以后紅茜她有皇后娘娘的看顧,定然能過的好,這樣我心里也好過一些。”
紅琴見她如此,心里難過,勉強笑道:“主子別說這樣的喪氣話,不管紅茜如何,奴婢是決計不會離開主子身邊的。”
方青棋沒有再說什么,她微微一笑,說道:“你的心意我明白,聽我的安排就是。”站起身走到窗邊,喃喃道:“皇上好久沒過來了吧?”
紅琴遲疑道:“皇上這個月,除了玉貴妃娘娘那里,去的最多的就是林美人那里,而且這兩個月,皇上從來沒在鳳棲殿留宿……”
她沒有說下去,方青棋目光飄遠,現在已經不加掩飾了么?看來父親他們已經行動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皇上他到底知道幾分。眉頭微皺,琢磨了一下,她道:“這天也漸漸的冷了,皇后娘娘仁慈免了請安,說起來也有些日子沒去了,不如我們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吧。”
紅琴自然是沒有異議,她找出厚厚的披風,細細的收拾好,她到的時候,蘇瑞寧正在暖閣里練字,之所以沒在書房是因為她最近有些犯懶,幾乎整日、整日的泡在溫暖的暖閣里,聽到通報,放下筆,吩咐讓人進來。
褪下披風交給紅琴,方青棋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蘇瑞寧微微一笑說道:“不必多禮,你倒是有段日子沒來了?”
若是別人說這話,方青棋定會在心里轉上幾圈,是不是別有意味,但是蘇瑞寧說這話,她卻不會多想,心知對方純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對她不滿,是以她也輕輕一笑,說道:“這天越發的冷了,妾就是犯懶,不愿意出來走動。”
蘇瑞寧端起茶水送到嘴里,咽下去,淡淡的暖氣回味在心里,長舒一口氣,說道:“是啊,這天冷的快,邊疆大概又到了不太安穩的時候了。”話說到這里,她倒是真有些擔憂起子墨來,池坊城如今亂成一團,卻是倭族進犯的好時機。
方青棋手上動作一頓,放下拿在手里的暖爐,附和道:“是啊,不過娘娘也不必過于擔憂,想來皇上對此早已有了應對。”
蘇瑞寧不想再說這個,轉而問她道:“林美人倒是挺喜歡你的。”這段日子,沈子君完全不到流云宮里去,后宮諸人對她都不自覺的疏遠了幾分,唯有林子怡時不時的就去看看她。這么一來,縱然對于她的受寵,眾人仍是免不了酸話,卻也對她高看了幾分。
方青棋淺淺一笑,說道:“是不錯,她和妾很是投緣,琴棋書畫都能說到一起去。”對于林子怡的行為,她心里也有些疑惑,說來她從前交好她可以說是為了日子能好過些,現在情況反了過來,她的態度還是一如當初,還真是有些寵辱不驚的意思。
蘇瑞寧眼神一閃,笑著道:“這般看來,品性倒是不錯。”當然這句話,坐著的兩人都是不信的,表現的太過完美的人,一般都是城府極深的人。如林子怡這般女子,出身不好,到如今幾乎是寵冠后宮,要說單單靠著那張美麗的臉,誰信呢?
方青棋贊同道:“是呢,妾也覺的林美人聰明善良,是皇上喜歡的樣子,難得還是個心思細膩的,就是妾都沒注意過,皇上對蘭花情有獨鐘。”這是真話,她和后宮諸人一樣,都以為皇上最愛的就是蓮花,是以,宮里蓮花池也是眾人都愛去的地方。
蘇瑞寧不置可否,倒真是個心細的,就是不知道沈子君知道幾分,她道:“要論起才藝,這后宮頂尖的可要算的上靜貴妃,不過她身子不好,一直靜養著,你若是閑來無事,倒是可以尋她說說話。”
方青棋聞言面上雖然不顯,但是心里不免泛起嘀咕,這張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靜貴妃雖然從前受到皇上喜歡,可是現如今靜月宮可是和冷宮差不多,皇后這意思分明是讓她與靜貴妃多來往些,勉強放下心思,笑著說道:“自從妾進宮以來,好似靜貴妃娘娘就一直病著,一直以來也不好去拜會,生怕打擾到貴妃娘娘靜養。不過妾在閨中的時候,就聽過張家的女兒才華無雙,若能得貴妃娘娘指點一二那也是妾的福氣了。”
蘇瑞寧很滿意她的態度,像是不經意的說道:“方家最近動作不少,不過皇上對你還算是滿意的。”流云宮幾乎處于與世隔絕狀況,是以今日方青棋來,也是想要知道些方家的消息。
果然方青棋笑容更深了些,道謝道:“多謝娘娘提點。”
帶著紅琴慢慢往回走,笑容依舊,只是眼神卻是冷靜無比,回到流云宮,靜靜的坐了半晌,輕嘆一聲,說道:“曾經我何曾想過有一日會過著這樣的日子。”
這話說的悲涼,紅琴心里難過,小姐自小受寵,金尊玉貴的長大了,到底沒能有一個好結局。如今更是形同軟禁一般,嘴上勸慰道:“主子何必這么悲觀,總會好的。不過皇后娘娘要主子去靜月宮是個什么意思?”
方青棋沉吟了半晌,疑惑道:“我也沒有想明白,張家倒了,靜貴妃也算是廢了,說起來也奇怪,竟然沒有被廢去尊位,想來皇上還是念著些舊情的。”
紅琴將泡好的茶水遞過去,說道:“從前奴婢可是聽說過,靜貴妃娘娘得寵的時候可不是個脾性好的,會不會是皇后娘娘想要……”話說到這里,她心里一驚,這皇后娘娘不會是想借著她家主子的手除掉眼中釘吧。
方青棋輕笑一聲,說道:“你這丫頭想到哪里去了?皇后娘娘不會這么做,靜月宮這般情況單是皇上能照應的了幾分,大半還是皇后娘娘在照料著。若是想要那位的命,根本就不必費這么大的功夫,那位的性子,我也聽聞幾分,是個驕傲的性子,只要皇后娘娘露出一絲想為難的意思,自然有的人會上趕著為主子分憂呢,她如何能容的人作踐,也不會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了。”
紅琴放下心來,說道:“皇后娘娘是個心慈的。”
方青棋卻有些恍惚,心慈,誰知道呢,左右她也閑來無事,會會這位曾經和玉貴妃一般被皇上放在心里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靜月宮,張清雅穿著素雅,低頭漫不經心的撫著琴弦,夏竹手里拿著針線在做,不時注意著靜貴妃的動靜。良久,似是有些厭倦了,站起身,說道:“今年是不是特別的冷啊?”
夏竹手上一頓,若無其事的放下針線,站起身,泡好茶水遞給她,說道:“奴婢也覺的冷,想來不久就會下雪吧?”
靜貴妃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很快就回過神來,道:“我記著,在家里的時候,每到冬日里,哥哥都會帶著我烤肉。”
夏竹心里一酸,不忍的說道:“是啊,小姐的手藝都練出來,等過個幾日,雪下了,奴婢就準備烤具,小姐也別丟了這好手藝。”
☆、第89章
八十九章
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后宮里,就算平日里閑不住的幾位也全都窩在寢宮里,這樣以來,宮里就越發的顯得安靜了下來,在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方青棋帶著紅琴去了靜月宮,曾經美艷的靜貴妃娘娘容顏依舊,只是周身卻多了份清冷,待看到對方不善的眼神,她心里暗暗叫苦,雖然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用意,但是總歸不能在她這里砸掉了。
是以,她溫溫柔柔的笑,似是不好意思道:“妾知曉不該打攪娘娘靜養,只是早就聽聞娘娘的畫是為一絕。”她微微低頭,聲音也低了下來,繼續道:“妾對畫也有幾分研究,若是娘娘肯指教一二,青棋感激不盡。”
靜貴妃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的人,半句都不相信她的話,她靜養多時,偏偏現在才來討教,騙誰呢?不由嘲諷道:“果然不愧是方家出來的,真是個雅致人,踏雪尋畫,日后興許還能傳為美談呢!”她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就像*皇后一般。”
方青棋臉色一僵,垂下眼眸,淡淡的說道:“娘娘說笑了。”抬起頭看著靜貴妃繼續道:“現下妾才看出來些當年榮寵一時的靜貴妃娘娘的風采,這么久了,難得娘娘的脾氣一點沒變。”當年還是太子的先皇在榕城碧水湖畔,與*皇后相遇,眾人都贊姻緣天成。至先皇登基,特意在鳳棲殿為*皇后種下滿池荷花。
對于被刺了回來,靜貴妃并不驚訝,她如今失勢,人家這種態度才正常,若是隱忍過去才不對,只不過這個方嬪到底是來做什么的呢?微微一笑,說道:“都說方嬪娘娘溫柔嫻雅,本宮倒是從來不知道你還如此伶牙俐齒。”
方嬪依舊笑容柔和,說道:“娘娘不要計較,是妾逾越了,說起來,娘娘怕是不知道,這平日里能與妾說上幾句話的也就只有林美人了,只是最近她正得寵,妾也不愿意多打攪她,這才冒昧的來娘娘這里。”說罷她輕聲一嘆,有些傷感道:“這日子啊,終究還是要有個人陪著才不那么難熬。”
靜貴妃眼神微微一閃,說道:“你倒是有心了。”雖然仍舊是不耐煩,但是口氣已經好了很多,不管這方青棋有什么目的,她也不好把人往外趕。
這日兩人一起品茶論畫,氛圍雖然不算熱烈,但是話說的也算是投機,是以,待到方嬪告辭,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了,月妍看著人走遠,回轉到寢宮內,看著蹙著眉頭的靜貴妃說道:“娘娘說,這方嬪娘娘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自從張家出事,靜月宮還是第一次有訪客。依著現在方家的勢頭,方嬪會來,實在是讓人生疑。
靜貴妃嗤笑一聲:“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本宮這里也沒有她能圖謀的。說是世家貴女,到底是有些淺薄了!”
月妍微微一笑,知道主子向來不太能看的上方家,她道:“奴婢瞧著,這方嬪娘娘的才學極為不錯。”不然依著主子的性子,也不可能招待了她一下午。
靜貴妃目露贊賞,說道:“這倒是真的,看來方家對她的培養也算是廢了些心思的。真是有些可惜了……”可惜進了這個牢籠。輕聲嘆了一口氣,臉色淡下來,自嘲道:“不過我已經落到了如今這地步,也沒心思替別人惋惜什么。”
月妍見她說的傷感,安慰道:“主子不必妄自菲薄,雖說現在這日子清靜了些,奴婢反倒安心許多。”從前的時候,事事小心,唯恐行事不夠周全招來禍端,如今卻是安然自在許多。
靜貴妃眼神迷茫,說道:“月妍,我心里也清楚如今這般境況,已經是皇上念著舊情了,可是我恨啊……。父親母親待我如珠似寶,他們落得那般下場,叫我如何安心活著。”
月妍看到靜貴妃眼中的陰沉和戾氣,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主子心里的苦她何嘗不明白,罷了罷了,左右她死不足惜,只盼著主子能有個好結果,若是主子有個孩子就好了,念頭一起,頓時她的心狂跳起來。微微垂下頭,小心道:“老爺和夫人他們都盼著主子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