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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貴妃搖搖頭,沒再出聲,她自然知道父母都希望她能好好活著,甚至為了保全她不讓那些消息傳進宮里,想到此,她的心尖銳的疼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眼神悲傷,父親母親啊,只怕女兒要辜負(fù)你們的期望了,她實在不想一個人這般麻木的活著。所以,只能……。慢慢松開握的發(fā)白的手指,平靜的問道:“林貴人那里可有動靜?”
月妍蹙著眉頭道:“許是天冷的緣故,最近都沒有出來。”
靜貴妃冷笑道:“那就慢慢等,左右本宮有的是時間。”
鳳棲殿,蘇瑞寧有些懶散的斜倚在軟榻上,漫不經(jīng)心的聽著周嬤嬤說話,思緒卻是有些飄遠,天氣變得快,邊關(guān)那里不知如何了?卉珍從外頭進來,熏的暖暖活活的寢殿頓時散進來一股涼氣,蘇瑞寧回過神來,說道:“先去換下衣服吧。”
卉珍笑道:“奴婢身體好著呢,主子不必?fù)?dān)心。再說了,雪還沒化,身上也沒濕。”
周嬤嬤聞言,笑著說道:“主子那是體恤你這丫頭,女孩子的身子可是受不得涼。”說著又回頭道:“近來后宮難得平靜,主子也好松快松快。”
蘇瑞寧微微一笑,說道:“本宮身邊有你們幫著,才會這么輕快,年關(guān)近了,嬤嬤仔細看著點,喜慶的日子,本宮可不想看到什么糟心事。”
周嬤嬤心里一凜,說道:“主子放心,老奴明白。”
待到周嬤嬤出去,蘇瑞寧慢慢站起身,問道:“可打聽到了?”
卉珍說道:“打聽到了,近來下雪,看守的內(nèi)監(jiān)在用過晚膳后會去屋內(nèi)烤火,若是主子進去時間不長的話,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
蘇瑞寧沉思一會說道:“你好好安排一下,明晚我們過去。”
卉珍點點頭,有些遲疑道:“周嬤嬤可是和主子說了靜月宮的事?”那宮里的事她一直注意著,自然十分清楚靜貴妃的變化,若說是傷痛漸漸淡去重新精神起來了,也能解釋,可是本能的她覺的不太像。
蘇瑞寧看她一眼,惆悵道:“說了。總算是快要結(jié)束了。”
次日,雪下了一日,到了傍晚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蘇瑞寧扶著卉珍的手慢慢的走著。伸手接住飄落而下的雪花,帶著涼意的觸感,卉珍忙道:“主子,小心凍著了。”看著蘇瑞寧收回手,忙拿出帕子,細細的給她擦干,嘴上小聲念叨著:“奴婢記著,小的時候,每逢下雪,主子都會帶著奴婢們出來玩雪……”,話沒有說完,猛地頓住,小心的看一眼蘇瑞寧的臉色,見她神色沒變,心下松了一口氣,不禁埋怨自己說話不過腦袋。
蘇瑞寧沒說話,心思卻飄遠,她記得,那一年也是這樣大的雪,父皇的身體已經(jīng)很是不好了,這樣的天里,又病著,她心里擔(dān)憂害怕卻不得不作出平靜的模樣。珍太妃攔著不讓她去見父皇,那一日她獨自站在窗前,直到全身冰涼。現(xiàn)在想來,就是那一日讓她驀然間明白了,原來她所能依靠的人唯有她自己而已。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氣體吸進肺里,壓下那股幾乎抑制不住的激烈情緒。
這個時候,藏書閣的守衛(wèi)們都在屋里,卉珍快走幾步,脆聲叫了幾句,里頭的人忙走出來,客氣道:“姑姑怎的這個時候來了?”說著掃了一眼低著頭站在卉珍身后做宮女打扮的蘇瑞寧一眼。
卉珍笑道:“麻煩趙公公了,皇后娘娘差遣奴婢把上次借出來的書還回來,順便再帶回去幾本。”說完拿出書單遞過去。
趙公公低頭掃了一眼,說道:“都是可以出借的,姑姑隨我來吧。”說著喚來幾個小太監(jiān),將門打開,叮囑道:“姑姑挑吧,挑好了叫我老趙一聲。”又轉(zhuǎn)頭對幾個小太監(jiān)說道:“你們幫著姑姑點。”
小太監(jiān)們應(yīng)聲,卉珍忙說道:“公公不必如此,書也不是笨重的東西,這天冷著呢,您帶著小公公們?nèi)ジ舯谂椭疫@里很快就好。”
趙公公見她說的真誠,笑道:“那姑姑您挑著。”說完帶著人出去了。
見人都出去了,蘇瑞寧抬起頭,說道:“你去找書吧,動作快著些。”說完走到那幅唯一的字邊上,脫掉鞋子,踩上書桌,伸手取下那幅畫,輕輕敲了敲卷軸手細細的撫摸,果然有一處小小的凸起,輕輕摁下去,卷軸的邊沿上開了一個小口,露出一把鑰匙,輕嘆一口氣,拿出來后,將字恢復(fù)原樣重新掛好。
自桌上下來,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那幅字,輕聲嘆息,卉珍挑好書后,見蘇瑞寧對著字發(fā)呆,忙出聲道:“主子可還有別的事?”
蘇瑞寧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說道:“回去吧。”
依舊是低著頭跟在卉珍身后,聽著她與守衛(wèi)告別,一路無話的回到鳳棲殿,見宮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卉禾更是臉色蒼白的在外頭走來走去,蘇瑞寧心里了然,對著卉珍擺擺手,說道:“帶著人下去吧。”
走進內(nèi)殿,果然沈子君沉著臉坐著,四喜安靜的站在身后,見蘇瑞寧一副宮女的打扮,臉色更是鐵青,看了四喜一眼,四喜身子一縮,心提起來,對著蘇瑞寧行了個禮帶著人出去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蘇瑞寧去藏書閣并沒有特意瞞著沈子君,是以現(xiàn)下這種情況她也預(yù)料的到,沈子君沉聲問道:“皇后這是去哪了?”他在鳳棲殿的眼線也只是說皇后穿著宮女的衣服出去了,并未打聽出去了哪里!
蘇瑞寧神色不變,平靜道:“去了一趟藏書閣!”
沈子君臉色沉了沉,諷刺道:“怎么?朕可從未說過禁了皇后足,這般模樣可不像是皇后平日里的處事!”
蘇瑞寧笑意盈盈,隨意道:“皇上倒是了解我,不過是在鳳棲殿呆的有些煩了,才一時興起想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沈子君見她睜著眼睛說瞎話,怒道:“但愿皇后能一直有這般好的興致。”說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四喜小心的跟在身后,心里叫苦,主子心里不痛快,做奴才的被遷怒的幾率可是大的很啊。回到寢殿,沈子君臉色依舊不好,蘇瑞寧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去藏書閣,那里面應(yīng)該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想到上次她說的話,心沉了沉,吩咐道:“去問問皇后最近看了什么書?”在四喜應(yīng)聲后卻又改了主意,輕嘆一聲,微微閉上眼睛,淡淡道:“算了吧。”揮揮手讓四喜帶著人退下去。
安靜的坐了片刻,起身去了密室,對著畫像上的女子怔怔的出神,手無意識的撫摸著那個紫顫木的盒子,明明是不同的容貌,明明是……不同的人……,眼神飄到金色的龍紋上,女帝啊……。
待到四喜再次聽到傳喚,沈子君的情緒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華清宮那里可來人了?”近來前朝不安穩(wěn),他甚少流連后宮,大皇子那里也有幾日沒見著了。
四喜心里松了一口氣,“回主子的話,月妍姑娘剛回去,說是娘娘等著陛下用膳呢。”頓了下,小心的接著道:“一個時辰前,二皇子殿下那里請了太醫(yī)。”
沈子君看他一眼“既然如此,去華清宮那里說一聲,朕用過晚膳再去看曄兒。”
蘇瑞寧得到消息后有些奇怪,問到:“太醫(yī)怎么說?”梁嬪向來安分守己,二皇子的身體自出生一直都不好,見天的叫太醫(yī),也沒聽到報到沈子君那里去,今兒這是怎么了?
卉珍眼里閃過一絲疑惑道:“奴婢已經(jīng)問過太醫(yī)了,二皇子殿下那里沒有大礙,細心調(diào)養(yǎng)些時日,待到天氣暖和些,就會好起來的。”
蘇瑞寧聽她如此說,不再多問,放下此事。仔細打量手中的鑰匙,思緒有些飄遠,蘭花簪樣的鑰匙,通體碧綠做成發(fā)簪的模樣,雕工精細,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慕容清風(fēng)啊慕容清風(fēng),你這是告訴我,終究還是你技高一籌?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和曾經(jīng)她留給兒子的那把鑰匙幾乎一模一樣。將鑰匙遞給卉珍“收起來吧,做的倒是精巧。”
卉珍接過來放到她的首飾匣子里,遲疑道:“主子,可要換個地方?”
蘇瑞寧解釋道“無礙的,不過是件首飾罷了。自然是放在首飾匣子里才好。”從沈子君的表現(xiàn)看來并不知曉那畫的秘密,只是這鎖到底在哪里呢?她從來不愿意想兒子在她死后過著什么樣的生活,可是如今拿到了鑰匙,刻意壓抑的情緒仿佛一下子噴涌而出,激烈的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想知道兒子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平安長大?捂住作痛的心口,緩緩吸氣。
卉珍見她臉色蒼白,呼吸沉重,急道:“主子,可是不舒服,奴婢這就去傳太醫(yī)。”
蘇瑞寧松開手,拉住她道:“沒事,去給我拿點熱水過來。”喝了水躺下來,當(dāng)夜,時睡時醒,睡著的時候,不停的夢到舊事,待到卉珍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發(fā)起了高熱,昏迷不醒。周嬤嬤也是心驚肉跳的,皇后娘娘身體一向是極好的,平日里就算是有個不舒服,也是一帖藥下去就好了,可如今臉色慘白意識全無,好在太醫(yī)來的很快,診脈后,寫好藥方交給周嬤嬤叮囑道:“藥熬好之后立刻給娘娘用上。”
沈子君和玉貴妃一起匆忙趕到,見到蘇瑞寧虛弱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伸手摸摸她的額頭,被灼熱的溫度燙了一下,收回手冷聲道:“都是怎么伺候的?看來皇后平日里是太過寵你們了,主子發(fā)了高熱都不知道?”
周嬤嬤忙帶著幾人跪下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老奴知罪。”
玉貴妃忙勸道:“這都是皇后娘娘用慣得的人,最是得用的,現(xiàn)在最緊要的還是娘娘的身體。”
沈子君有些煩躁的讓幾人退到一邊,問太醫(yī)道:“皇后的身子可有大礙?怎么會突然發(fā)起高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