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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凌端葉還有裴禹三人圍著一個火堆,正在烤地瓜吃。
夢魘手里一根棍,捅一捅火堆,通通氣讓火燒的更加旺。或許是豬場的悠閑日子叫夢魘沒其他事情可干,只好每天自己找樂子,大有一種越活越回去的感覺。明明修士可以青春永駐,他非要頂著一副老頭的模樣,蹲在地上烤地瓜的架勢如此熟練,還真像是個老頑童。
這模樣,跟一開始見到他真是大相徑庭。
一邊烤地瓜一邊嘀嘀咕咕的碎碎念,“金富貴這小子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喜歡個姑娘……直接給刺激的突破了筑基期,差點沒叫金丹劫給劈死。渡劫如此兇險,他這金丹劫實在倉促了些,都沒做好完全的準備,還好玉盤城有錢,出手大方,金富貴平日里身上就沒少帶法寶,不然怕不是要給劫雷劈的灰飛煙滅。”
“年輕人啊……是沉不住氣了點,不過也難怪,擱誰身上都要大受刺激,他這樣反而算是因禍得福的。金丹修士不算稀罕,可與筑基修士比起來,那是天差地別,小門小派的都能直接當掌門了,大門派對金丹修士那也是各種優待,作為宗門的頂梁支柱來培養。”
“連個正經的師尊都沒有,卻能夠小小年紀突破成為金丹修士,只能蹲在玉盤城可惜了,不過這也說不準,在宗門里肯定沒在自己地盤上當少主來的舒服痛快。”
一邊說著,一邊用木棍把地瓜翻了一個身。
凌端葉盯著自己放進火堆里的那個地瓜,對于那位沒有見過的柳姑娘也感到頗為遺憾。
“希望金公子能夠早點走出來吧。”
裴禹還是第一次跟人蹲在一起圍著火堆烤地瓜,這種體驗十分新奇,手里拿著一根小樹枝,學著夢魘的樣子給自己面前的地瓜翻翻身。
“柳姑娘落入敵人手里,就不可能有活路了。”
火光照在他臉上,搖搖曳曳,他的神色冷靜沉穩,沒有一絲的動容。佟湘思被拆穿身份的時候他對柳月蓉的下場就心知肚明了,但金富貴喜歡柳月蓉,他也就沒有那個時候說出來潑涼水,實際上心里已經認定對方是死了。
“雖然有命燈可以觀測門中弟子的生死,但命燈是可以糊弄過去的,并非絕對正確,人活著并不代表就會沒事。”
裴禹并沒有避諱這個問題,直白的說出來:“比起抓住俘虜后關押起來,利用她們還活著的命燈糊弄合歡派,他們應該更樂意采取其他方法,一勞永逸。頂替身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做到的,除了偽裝外貌和氣息,還要注意性格和人際關系,這些都需要精準的信息才能夠偽裝起來,不然極容易露出破綻。合歡派弟子肯定是不愿意說的,哪怕有軟骨頭的向敵人求饒,也沒法一下子模仿的以假亂真。”
“抽出合歡派弟子的神魂,強行煉制,不但可以作為鬼兵的材料,軀殼也能充分利用,作為活死人魔傀的材料,煉制過程中榨出神魂的記憶,保留一縷神魂下來,將記憶都塞入這一縷的神魂之中,然后把神魂注入頂替者的體內。”
“如此一來,有神魂氣息作為遮掩,還有被頂替者的記憶,冒充起來就容易多了,也不容易被拆穿。”
“命燈也會被糊弄過去,誤以為還活著。”
“這種手段才更加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一舉三得,也省去了關押的俘虜給自己添亂的可能性。”
裴禹的語氣十分平靜,只是陳述一種可能性而已,這是他根據自己的認知所做出來的推測,殘忍,冷酷,泯滅人性,沒有一絲希望。
夢魘也就算了,到底是見多識廣的老祖了,嘖嘖道:“看來你的經歷果然很豐富啊,對這些簡直如數家珍。”
凌端葉一陣深深的惡寒,實在是太歹毒了。
要真是這樣,也難怪金富貴受到巨大的刺激,大概金寶珠都不知道該怎么跟金富貴說。她不說,金富貴一定會追著問,金寶珠無法開口,金富貴也就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結果,兇多吉少,若是堅持的話,金寶珠估計磨不過,隱晦的暗示一下,金富貴就懂了。
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清楚。
裴禹的眼里霧沉沉的,抬頭看了一眼合歡派的方向,“不知道合歡派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夢魘表示道:“姜掌門親自上門求見葉蓮,估計是想讓葉蓮給合歡派撐腰,這件事大概是不能善了。”
裴禹心不在焉的給地瓜又翻了一下身,“不能善了才好,大家都警惕起來,才能揪出暗中搗鬼的修士,不給那些人可趁之機。我可不想看到這邊世界也給攪得烏煙瘴氣,到處都是魔。”
夢魘漫不經心,“葉蓮對天外邪魔極為重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叫這個世界也被天外邪魔鉆的千瘡百孔。老夫猜測,那邊的世界那么多的天外邪魔出沒,怕是天道都已經搖搖欲墜了吧。天道式微,對修士就失去約束力,天道的威懾力下降,修士便膨脹起來,為所欲為,修士也不再追求飛升。寧為雞頭不為鳳尾,比起飛升到誰也不知道是什么樣子的仙界,還不如在這下界當自己的人上人來得舒服。”
“這些老東西都不愿意飛升了,自然會想盡辦法的活下來,活得更加長久。”
說著,他看了裴禹一眼,嘖嘖兩聲,“像你這樣的倒霉蛋一定不會少。”
“修士壽命悠長,到底并非仙人,也是有壽終正寢的一天,既然已經不想飛升,壽命燃盡之前從年輕人里挑選個滿意的軀殼,奪舍重生,就能繼續當自己的人上人,騎在大家頭上作威作福。”
“都是些不愿意就死的老頑固,坑都被占了哪有年輕人出頭的機會。”
“蹦噠的越歡快,死的就越快,免得將來成了氣候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這自上而下的內卷,簡直可怕啊。
裴禹默不作聲,盯著烤地瓜,過了一會兒突然問:“可以吃了嗎?”
夢魘用木棍用力捅了捅,“應該熟了。”
然后把地瓜從火堆里撥出來,吹吹氣,一點都不怕燙的直接上手拿,扒開最外層烤焦的外皮,香甜可口的地瓜已經熟透了,軟軟的。
裴禹立馬把自己的那個地瓜扒拉出來,伸手去拿的時候被燙了一下,抽了抽氣,然后就像耍雜技似的,從左手拋到右手,再從右手拋到左手,如此反復個好幾輪,似乎終于不怕燙了,小心翼翼的撥開地瓜最外層的皮,嗷嗚咬一口,被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吐出來。
凌端葉吃一口自己的那個烤地瓜,“我覺得養豬場還可以再開幾個,這次好歹幫了合歡派這么大的忙,應該不介意給點優惠,讓我在合歡派的地界多開幾個連鎖店吧?”
夢魘翻白眼,“瞧你這點出息。姜掌門送了一堆的謝禮,你就想著養豬場?”
凌端葉不以為意,“既然她已經送了大手筆的賀禮,我當然不好意思獅子大開口。再說了,豬場多了,對我的好處也多,外人不知道,你難道也不知道?”
夢魘白眼翻的更加厲害了,哪怕是現在,他依舊沒能習慣這種事情,然后差點叫烤地瓜噎到。
外面三人愉快的吃烤地瓜,房間里兩人痛痛快快的喝酒。
洛星痕是第一次喝酒,第一杯下肚感覺有些不習慣,然后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下去,腦子就有些暈乎乎了。
金富貴喝酒喝的非常兇,剛開始還是一杯一杯的喝,后來嫌杯子太小不過癮,直接抱著酒壇子咕嚕咕嚕,大口大口的猛灌酒,直把酒當成了水來喝。借酒消愁,酒喝多了,情緒也就上來了,清醒時候一些說不出來的話,強行忍住的情緒,一股腦發泄出來。
他哭的稀里嘩啦,“我再也見不到柳姑娘了!我再也見不到柳姑娘了……”
哽咽抽泣,一張臉哭的是一塌糊涂,如果是清醒狀態,素來有點裝逼小愛好的金富貴哪里能哭成這樣。
他一只手抓著酒壇子,人靠在桌子上,一邊痛哭流涕,一邊說:“跟合歡派關系要好有什么用,到底不是合歡派的弟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合歡派派人去救柳姑娘……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合歡派里多的是,就算多我一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狠狠打了一個酒嗝,“現在成了金丹修士,柳姑娘也回不來了,她……早就沒了,命燈是對方故意糊弄合歡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