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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不會吃了你。”他輕笑道。
因為隔得太近,他笑聲里的微顫與呼吸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請您原諒臣婦,臣婦利用了您。”相雪露直白地說了出來,她覺得任何心思,在慕容曜面前,皆是無處遁形,不如大方承認,或許還會少招致他的幾分厭煩。
“臣婦現在需要一個出自自己的孩子,繼承晉王的爵位,一是讓其他人打消相關的心思,二是作為一個籌碼與依仗,讓相氏之人,不敢隨意逼迫祖父行事,日后,就算國公府無嗣繼承,他們也不敢對雪瀅及臣婦怠慢。”
“臣婦起了這樣的心思,竟然想利用陛下的骨血,實在罪不可恕,但也求陛下能體諒臣婦的處境,恕臣婦無罪。臣婦雖是因此原因才想著生下它,但是日后必當盡母親的責任,好好地培養它,愛它。”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上都滲出了一層薄汗,嬌美的面頰也似涂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醉人無比,她輕咬紅唇,等待著慕容曜裁決的時候,眼中的哀求與瑟弱,更是襯得這股嬌弱之美更是動人了幾分。
慕容曜的眸色微微有些加深。
他道:“朕早就說過,孩子的去留均由皇嫂決定,朕無什么意見。”
“至于讓它認在誰的名下,也看皇嫂的意思。”
“只是有一點。”他忽然靠近了相雪露些,呼吸幾乎都要噴吐在她淺薄的衣衫之上,“既然生下來了,就是朕的孩子,未來朕也應擁有探視的權利。”
相雪露輕微地顫抖著:“沒問題……”
她已經有了一種預感,日后是無論如何也和慕容曜斷不盡關系了。便是他時常的探看,便足以讓世人浮想聯翩。
“它不知道朕與它的關系也沒關系。”慕容曜輕輕道,“終歸,朕以叔父的身份陪伴它,教導它,也無什么區別。”
“生來就沒了名義上的父親,皇嫂總該心軟,至少不會讓孩子缺少‘父愛’吧。”他的聲音里帶著薄笑。
相雪露不敢側首,因為她不知道他現在到底離她有多近。
只聽得他忽又道:“還有個問題。皇嫂腹中的孩子,未足兩月,可晉王可是去世了三月呢。”
相雪露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的面色瞬間白了不少,聲音里都帶上了明顯的哭音和慌張:“陛下,這可怎么辦?”
卻見他低柔地勸慰道:“怎這就哭了?朕話還沒說完呢。”
“又不是什么大事,差了一個月便一個月罷,到時候說是孩子長得慢,過了月份,誰又能挑出差錯。”
他溫柔一笑:“有朕在,皇嫂有何不放心呢?”
第54章 54 朕最珍視的女兒
“只是還有一點, 皇嫂可以考慮一下。”慕容曜語氣很溫和,總是商量的口吻。
“皇嫂有沒有想過,若這個孩子是個女孩,該當如何?”他溫溫說道, “便不如先對外瞞著皇嫂懷孕的事情, 待到十月懷胎, 孩子呱呱落地, 若是男孩,就留在晉王府。”
“若是女孩——”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自她嬌美的面頰掃過,“不如就留在宮中,做朕的公主。”
“也至少此生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不比當個郡主尊貴得多嗎?在晉王府,無兄弟撐腰,以后不定受什么委屈, 留在禁宮中, 便是朕最珍視的女兒, 爵同親王,封萬戶。”他淳淳善誘,步步攻心。
“皇嫂以為如何?”他低首看向她。
相雪露不得不承認,慕容曜的理由讓她找不到拒絕的地方。他總是考慮周全, 事事妥帖。
若真是如他說的那般, 生個女兒, 留在他那里,的確是最好的選擇,旁人誰敢欺辱了去。
“陛下說的臣婦很是認同。”她遲疑了一下, “只是,要如何瞞過外面了。”
現在,她是腹部不顯,再過些月份,便是連衣衫也遮擋不住了,定會被人察覺。
慕容曜似乎就在等著她這句話,露出了如月華般清輝,又透著淺淡妖冶的笑意:“這個皇嫂大可放心,青州最北的瑤璋行宮氣候宜人,很是適合養胎。”
瑤璋行宮,是宣宗皇帝時建的一座離京城不算太遠的行宮,那里地形特殊,冬暖夏涼,常常作為帝王的消暑過冬圣地。規模宏大,設施齊全,華美精致,不下于京城中的皇宮。
慕容曜年紀輕,不太懼寒暑,又忙于政務,覺得去行宮麻煩,自登基以來還未去過那里。
也就是說,此時的瑤璋行宮除了日常掃灑維持整潔秩序的宮人以外,沒有旁的閑雜人等,的確是一個適合暗中產子的佳所。
只是,這名字似是有些耳熟。
“陛下,那臣婦何時前往那里呢?”她悄聲問道。
“不急,現下皇嫂月份還小,等那邊準備妥當以后,皇嫂再移步。”他的眼里含著淡笑,很是耐心地解答著。
等慕容曜回答的間隙里,相雪露腦中埋藏在深處的一處記憶被喚醒,瑤璋行宮,她忽然憶起,上次聽到這個詞,還是在多日之前的噩夢里。
夢中世人皆說她與奸人珠胎暗結,為維護皇家體面,被慕容曜禁閉在瑤璋行宮,從此不再見外。
雖不知噩夢中的具體情節,但此刻聯想到自身,同樣是身懷六甲的狀態,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仿佛一種命運中冥冥的重合。
“先暫且瞞著,不公布皇嫂的孕事,也少些暗中想使動作的人。”他看著她,很是沉著,“您且先靜心安養,無人能去打擾。”
“謝陛下。”她低聲回道。
后來,慕容曜又說了一些細節,約莫是最緊要的事情解決了,以致于后面聽起來的時候,她直有些發困。不知聽到何處的時候,就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微垂下了腦袋。意識最后消失前,隱隱記得,她不自覺垂下的下巴被一只大手穩穩托住,大手干燥溫暖,她安心地閉上了眼。
殿門依然緊閉著,擋去了外面人的視線,以及從京城中軸線吹來的遼遠的風。如此,就算是褪了外衫,也不會著涼。世人恐怕不知,在這皇朝至高權力的集中之地,此時并沒有談論那些枯燥的政務。她坐在寬大的龍椅之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托起了她無力的脖頸,她看不見寬闊的大殿,只能看到九龍盤旋,騰海飛天的龍椅靠背,由一整塊紫檀木打造而成,她看了許久,直到看得眼酸。
龍椅寬大無比,尊貴威嚴,卻并不是為了坐兩個人的,而只是用來顯帝王氣勢,畢竟,除了天子,又有誰敢坐在上面。今日,她確是發現了,除了可以斜倚在其上批閱奏折,還有別的用途。龍椅平日里本是冰涼的,但是她現在,卻并不冷。她大不敬地伸手抓住兩側的扶手,差點在上面留下不淺的劃痕。期間,他將手慢慢撫上了她的小腹,那里只是微凸,看著還不顯,但他卻停留了很久。
慕容曜微微抬首朝下前方望去,此時他居于整個京城中地勢最高的漢白玉廣場,其中拾階而上八十一步,便是太極殿以及明光殿,明光殿之內,他坐在丹陛之上的紫檀龍椅上,龍身騰云翻海,龍目威赫。
早在先前,他已無數次體會過帝王之孤高寂寥,因為身處至高,便是身邊再寬敞,也只是空落落的。御座龍椅之宏大莊重,顯現帝王權威煊赫,除此之外,坐久了,空曠能讓尋常人心底發慌,歷屆帝王,恐怕就是走上了這條道路,才越發寡淡冷情,時日久了,便成為人們眼中深沉莫測,老辣難以接近的君主。但今日不一樣,他第一次想重賞工匠,真是發掘出了真正的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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