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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拎了兩兜子水果,右手又抱得滿滿的,好在小區只有幾百米,要不然她可不受這罪。
雖是冬天,她走出超級市場大門時,已是滿頭大汗。偏有個熊孩子從她身后一穿而過,碰了她的肩膀,她往前踉蹌幾步,手里的水果袋往下一沉,“咕嚕嚕”滾出好幾個去。
她氣得瞪那熊孩子,誰知哪里能找到人影,也沒個大人!只好悻悻的彎腰去撿,只是手里還有其他東西,因此行動不便,又很吃力。
好在有個好心人幫她把水果都撿了起來,她連聲道謝,一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嚴學長?”蘇今驚喜的叫了一聲。
嚴岳濤也非常驚訝,笑道:“蘇今??!你怎么在這兒買東西呢!”
蘇今在拉斯維加斯時,兩人倒是時常通信,也曾見過幾次。不過蘇今結婚,江禹臣連汀汀和文莉都請了,反而沒請對她有過幫助且聯絡頻繁的嚴岳濤。
“我家就在附近??!”蘇今指了指不遠處屹立的獨棟高層。
嚴岳濤“哦”了聲兒,接過她手里的大部分東西,說:“走,我送你回去,你這身板兒,別壓趴了?!?
蘇今不客氣的把東西遞給他,笑瞇瞇的問東問西,說到結婚,嚴岳濤鼻子里出冷氣,哼道:“你結婚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倒是看到江禹臣向你求婚的報道了,他那種人竟然也能這么高調,挺讓人意外的?!彼鋈怀聊讼聛恚终f,“我原來還以為,你跟韓昱會白頭到老呢!”
蘇今嘲諷的笑笑,嗤道:“誰說不是呢!”在韓昱背叛她之前,她原先也這么覺得過呢!
嚴岳濤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忙道:“早知道你倆會分,我就趁早出手把你搶過來了!”蘇今聽出他在開玩笑,打著哈哈,聽嚴岳濤數落江禹臣的不是:“……太小氣了,怎么說我也是你師兄,結婚都沒請我,怎么?還真怕我在婚禮上搶新娘啊!來,過馬路小心點兒?!?
兩人走在斑馬線上,兩邊的汽車都自覺的禮讓行人,江禹臣把住處選在這里,一是離公司近,二也是因為在這里工作居住的人素質比較高。
剛跨上另一邊的馬路牙子,一輛停在后面的奔馳商務車的車門忽然打開,從里面沖出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男子面色倉皇,疾步奔向蘇今和嚴岳濤,攔在二人跟前。
蘇今猛然停住腳步,看著面前的男子。她忽然想到,家里還缺本黃歷,以后出門得看看,說不定今天的黃歷上就寫著:容易遇見故人呢!
她也曾想象過和韓昱重逢的場景,皆是在仇恨里回憶,每一幕都咬牙切齒、恨意難消。可是今日真的面對了,她卻只是掀了掀眼皮,心底泛起的只有不屑。
“今今,真的、真的是你嗎?”韓昱喘著氣,心臟劇烈的跳動,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敢相信他找了那么久都沒找到的人,會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嚴岳濤到沒這么驚訝,他的公司就在附近,韓昱的公司也在附近,他能遇到蘇今,韓昱遇到蘇今也沒什么可奇怪的??墒牵n昱這表現就……畢竟兩邊都是結了婚的人,大馬路上不好看,便說:“韓總,您貴人事忙,我先送蘇今回家,改天再聚??!”
自從蘇今悄無聲息的從醫院消失,韓昱的魂也跟著沒了,這些日子簡直過得跟行尸走肉沒區別!他連自己結婚都醉生夢死樣的,根本不知道蘇今已經結了婚。現下冷不丁看到蘇今,只覺他的靈魂終于又歸了竅,哪有輕易放開的道理。
再看嚴岳濤一副維護蘇今的模樣,又說要送她回家,還以為他們倆好上了呢!頓時一股怒氣從腳底沖到頭心,上前一把揪著嚴岳濤的衣領就要動手。雖然嚴岳濤身手不錯,奈何雙手都拿了東西,沒法兒自衛?。?
好在蘇今還算警覺,看到韓昱動手就怒了,抄起袋子里的土豆往他腦袋上砸。雖然砸的不痛,可韓昱心痛——蘇今的眼神帶著毒,她恨著他呢!
韓昱失魂落魄的放開手,眼睜睜看著蘇今拉著嚴岳濤走了,他的助手趕上來催他,他腦子里亂糟糟的跟著上了車。
蘇今按了密碼上樓,一進家門就氣呼呼的說:“看著像正人君子,行為卻是個潑婦?!币贿吔舆^嚴岳濤手里的東西放好,再給他倒水。
嚴岳濤換了鞋,自來熟般坐進客廳沙發里,四處打量一下,說:“你這兒裝修的不錯,挺高大上啊!”
蘇今遞給他水杯,抿嘴笑道:“江禹臣找人裝的,那時候我還在美國呢!有好幾個月了,材料都是最好的,要不然我也不敢這么快住進來?!?
嚴岳濤給了她一個酸溜溜的表情,翹起二郎腿喝水,接著又問:“不想知道韓昱的情況?”
蘇今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猙獰,冷笑道:“只要他還活著,對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嚴岳濤怔了怔:“這么恨吶?”
蘇今學他從鼻子里出聲,他沒聽清到底是“哼”還是“恨”??倸w,不甘是有的,任誰愛了那么久的青梅竹馬,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攪到了一起,自是心有不甘。
嚴岳濤沉默了片刻,最后還是告訴她:“有些事別人興許不知道,他——韓昱現在的老婆,人人都以為是找了個政治靠山,其實,倒也不是。”
蘇今凝神聽著,才知道了怎么回事兒。就是她也不會料到,韓昱為了父母娶了這位姓黃的花蝴蝶。
“那女的,說出來真是臟了我的嘴,污了你的耳朵。總之,浪得很,只要是男人,她都想睡,原先睡出了一身病,去國外治好了,照舊是不檢點!這回更好,睡出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來,可也趕巧,韓家出了事?!?
韓爸的喜好就是喝點小酒,兒子身價大漲,那點小酒哪里夠,改喝大酒了。以往那些窮酸朋友又愛奉承他,因此常與一干酒肉朋友外出喝酒,喝著喝著,就弄出了事。
“那段時間查酒駕查的嚴,他倒好,頂風作案!不光如此,交警上前檢查的時候,他腦子短路,竟然拖著交警開了幾百米,被監控拍下來了。”肇事者被爆出是韓昱的父親之后,害得連“冰姿”的股份都下跌了好幾個點!
韓父被關了幾天,屋漏偏逢連夜雨,韓母手里有了錢,先是賭博,后又賠進了股市,還被人誆了幾百萬,反被人告了敲詐。又是惹上了官司,韓昱因為身體原因和蘇今的消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黃華姍的父親恰在此時伸出了橄欖枝,幫他父母擺脫了官司??傊?,最后他就在父母勸說下和黃華姍結婚了。
蘇今靜靜的聽完,直覺韓昱和黃華姍之前應該是認識的,果然,嚴岳濤告訴她:“其實黃華姍早就看上了韓昱,他的皮相,還是挺能吸引女人的。”
蘇今想了一回,若當初她和韓昱兩人沒分手,出了他父母的事,有黃華姍在,不知會不會逼著二人分手。抑或就算兩人結婚,她一個無權無勢等同孤女的人,韓母本就不滿意,從前無事還要生出事來,真的事到臨頭了,韓昱真能扛得住壓力?
果然結婚不只是兩個人情投意合就好,她要融入的是一個家庭,而不是只有兩人關起門來過日子。如此想來,她真是慶幸江家的人都有涵養、講道理,沒有什么極品親戚。
倒是她自己家……蘇錦鵬該放出來了,不知道日子過得怎么樣。
嚴岳濤抬腕一看時間,猛拍大腿:“糟糕糟糕,我是出來買東西的,竟然耽擱了這么久!”差點兒忘了出來干嘛的了!他連忙告辭,改天有時間再約。
蘇今送走嚴岳濤,收拾好東西準備做飯。忽而,她停下動作,自嘲的笑了起來。總有人說,要感謝那些曾給過你苦難的人,讓你變得堅強。其實,有些堅強,無需以苦難做代價。與苦難同時而來的,是痛苦,若從未經歷過那些痛苦,該多好。
☆、第十九章
韓昱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又著人查蘇今這半年的去處。其實他是查錯了地方,他老婆知道蘇今的消息都比他多!黃華姍是個大花蝴蝶,也是個敗家女,之所以看上韓昱,一是因為他的外表,二也是因為他的身份。韓昱的身價,夠她揮霍一輩子的了。
黃華姍結婚前本來想去趟米蘭時裝周的,無奈挺著肚子出不去,只好關注關注那邊的新聞打發時間。這一關注,就看到蘇今被江禹臣求婚的消息了。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蘇今是誰,外媒的稱呼是“zeyyo珠寶首席設計師ginny”,不過倒是認識江禹臣。
江禹臣也曾是黃華姍想要勾引的對象之一,無奈江禹臣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她都快懷疑他是不是gay了——黃華姍壓根兒近不了他身!誰知道他會跟個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的女人求婚吶!
說不定是形婚!黃華姍暗地里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