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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恩也是雷厲風行的人物,應了莫三后,就叫柳老夫人帶著人去搜查凌雅嶸的屋子,搜出半件血衣后,老夫婦二人怔怔地在屋里坐著沒言語。
“倘若是旁人就罷了……也未必不能成全她,但,關紹已經訂了親了。”柳承恩為難地皺眉。
柳老夫人愣愣地問:“這衣裳,是關紹的?”
柳承恩點了點頭,“你瞧上面傷痕累累,這衣裳,可不是關紹來雁州府時穿著的那件衣裳嗎?不是關紹,總不至于,是錢謙吧?”
“這……”柳老夫人瞠目結舌,咬牙說:“不可能,嶸兒才多大,況且一直住在咱們家,幾曾跟住在凌家的關紹來往過?”
“你怎么就不信呢?”柳承恩重重地拍著桌子,“莫三都知道了,可見是確有其事,你不想著叫她改了那糊涂心思,反倒替她推脫起來?”
“……怎么改?”
“叫她隨著你多念念經,少看那些移了心性的書本。”
“是。”
柳承恩盯著那件血衣,依稀料到,關紹身上定還藏著事——不然,怎地莫三不叫錢謙消失一段時日?既然莫三連柳家藏著家底的事都說給凌雅崢聽,只怕,就連關紹身世的事,也跟凌雅崢說了,琢磨著,就給關紹去了請帖。
麟臺閣中,關紹接到柳承恩請帖,意外之余又不免有兩分歡喜。
“公子,定是公子身上的嫌疑洗脫干凈了。”錢謙歡喜地說。
關紹握著請帖,沉吟道:“柳承恩那武夫,心眼倒是比凌詠年少不少……就怕,凌詠年見了這請帖,還不肯放人。”頓了一頓,問錢謙:“秦征那,送信來了嗎?”
錢謙搖了搖頭,勸道:“公子稍安勿躁,秦征收了公子的信,總要想一想,才能振作起來。”
關紹默默地點頭,叫了宋勇來說:“將柳老將軍的請帖拿去給老太爺瞧,不許說旁的話。”
“是。”
關紹將扇子展開反復地拋在空中,等著瞧凌詠年這會子了是否還對他將信將疑。
小半個時辰后,宋勇趕了回來,進了麟臺閣,笑道:“公子,柳老將軍叫人準備了轎子,公子收拾了,就隨著轎子去柳家吧。”
關紹輕輕地點頭,豐神俊朗地走下樓梯,才出麟臺閣,就見一頂轎子等著,于是上了轎子。
“公子……”
“在家等著吧。”關紹安撫地望了錢謙一眼,放下轎簾,思量著如何依凌雅嶸所說投了柳承恩所好。倏然聽見一聲猿猴啼叫,忙撩開簾子,望見此時已經身處山中,登時迷惘了。
“關少爺,我們老將軍要借關少爺的折扇一看。”一個容貌粗糙、五官棱角分明的中年男人站在轎子前說。
關紹疑惑地問:“不是去柳家嗎?”
中年男人笑道:“我們將軍又不是文人,去家里哪里施展得開,是請關少爺來騎馬射箭呢。”
“騎馬射箭……”關紹警惕地瞧著轎子外的轎夫們,見個個腳下有力,不像是尋常轎夫,倒像是軍營里的教頭。
“關少爺?”中年男子伸出手。
關紹猶豫了一下,將扇子交了出來。
中年男人接了扇子插在腰帶中,拍了拍手,轎夫們便抬著轎子向山中走。
既來之且安之……關紹心里念叨著。
那中年男人帶著扇子,將轎子送入山中大營,立時大步流星地向山頂上去,遠遠地望見一張撲在地上的熊皮褥子上,柳承恩大刀闊斧地坐著,莫三大咧咧地盤腿陪著,就雙手將折扇送上。
莫三接過折扇,展開了望一眼折扇上的秀麗江山,“好畫,老將軍,這扇子,我且拿去了。”
“拿去就是。”柳承恩提著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快些說吧,關紹究竟有什么秘密。”
莫三笑道:“老將軍先別問了,以后就知道了。”
柳承恩笑道:“你不說,我去問崢兒。”
“老將軍只管去。”莫三又笑了,習慣性地推敲起凌雅崢的上輩子跟關紹的關系來,手上輕輕地扇著關紹的折扇,陪著柳承恩說了半日話,就起身向家去,回了家,將血衣、折扇一并交給莫二。
“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莫二說。
“好。”莫三應了,趁著晨曦,親自送莫二出了家門,等莫寧氏問起來,就含混地說:“二哥閑云野鶴慣了,不愛留在家里。”
虧得莫寧氏并未多問。
再過兩日,關宰輔之子失蹤一事,就在雁州府內外宣揚開。
莫三靜靜地等著莫三消息,等到了十月里,卻等到白家進了雁州的消息。
“這斷然不對,倘若白家遇上二哥,就等于先救出了太子,定不會再來雁州。莫非,白家跟季吳皇帝沒有關系?又或者,二哥錯過了白家?”莫三心里嘀咕著,因莫二的事,并未跟旁人提起,一時也不知如何向他人提起,只能強自忍耐著,等白家進城時,正待要去凌家湊熱鬧瞧個究竟,忽地就見莫靜齋帶著莫思賢憂心忡忡地踱步進了他這院子。
“大哥……”
“啪!”地一聲,莫靜齋陰沉著臉,重重地扇了莫三一巴掌,“你又自作主張!”
莫三呆住,忙問:“祖父、大哥,出什么事了?”
明霞等嚇了一跳,待要上前勸說,見莫靜齋揮手,只得退了出去。
“大哥?”莫三又問。
莫靜齋冷笑道:“上回子偷書就罷了,這會子竟然……你當真想害死你二哥!”
莫思賢嘆道:“靜齋,冷靜一下,這會子打死他,白家也不會輕易放雪齋回來。”
“怎么會、怎么會被看穿?”莫三狐疑地琢磨著,心忽地一墜,疑心白家帶著熟悉關紹的人同來雁州,緊緊地咬著牙關,輕聲說:“白家捎信來,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