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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雅崢輕輕地握住元晚秋的手。
凌智吾瞥了一眼元晚秋的婢女,哼笑著說:“先前替敏吾尋一對珍珠耳環,花去了我不少銀子,本不該小家子氣的提起,但我如今手頭拮據,弟妹若有,就還給我吧。”
元晚秋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笑道:“大哥等一等,我去取了給你。”轉身進了里間,取了二十兩銀子出來。
“想不到,如今人人都比我闊綽。”凌智吾又嘲諷地說。
元晚秋低頭說道:“這是紆國公府給的嫁妝銀子。”
哼得一聲,凌智吾重重地看了元晚秋一眼,就向外去。
“大少爺瘋了,也不怕二夫人知道這事。”麗語輕聲說。
梨夢笑道:“只怕,是二夫人今次撒開手了,不然,大少爺敢這么成日里圍著白小姐轉?”
元晚秋蹙眉說:“大抵是因為我成親的時候一波三折,嚇著雁州府其他女兒了,所以,二嬸才想著抓住門當戶對的白家。”
“不管怎么著,今次拿了銀子去,后頭必定還要再來討。”凌雅崢翹首望著,低聲對元晚秋說:“不如,回頭當著白家的面提起,料想大哥不肯丟了臉面,再不會過來了。”
元晚秋輕笑道:“何必呢?又沒多少銀子——況且,這法子留到他有非常要緊的事的時候再提出來,豈不好?”
凌雅崢一笑,心道自己多管閑事了,陪著元晚秋編了兩個花籃,等天色暗了,回到三暉院里收到馬塞鴻的回信,心里卸下一塊石頭,忽地又見莫紫馨替莫三送信來,見莫三信上問是否請柳老將軍放出關紹,就苦惱地沉吟起來。
倘若此時放出關紹,白家必要等著離開秦勉勢力之下才肯放出莫二,待到那時,誰能保證白家會放出莫二?倘若此時不放出關紹,白家急了,興許會剁下莫二的手指送來逼迫莫家……
“必要想一個法子,叫白家以為關紹平安無恙才好,如此,莫二在白家手上的用處變了,白家倉促之下變了計劃,才會有破綻露出。”凌雅崢對著莫三的信自言自語著,面前忽然遞過來一只木釵。
“這是……”凌雅崢順著木釵望過去,就瞧見梨夢幾乎看不見傷疤的臉頰。
“這是關少爺插在我頭上的。”梨夢眨了下眼睛,嬉笑說:“瞧吧,我比那位嬌滴滴的三少爺厲害多了。”
“瞧你能耐的。”凌雅崢接過木釵,仔細瞧了,木釵上刻了個小賺的“吳”字,掂著木釵,心思一轉,又遞到梨夢手上,“叫宋止庵想法子將木釵送到客房那。”縱使關紹前世做戲,但論起熟悉來,雁州府里就數她最熟悉關紹,且弄出些關紹愛用的把戲來,哄住了白樹芳。
“是。”梨夢拿著木釵就去尋宋止庵,宋止庵一聲不吭地應著,也不問究竟,就接了木釵。
次日一早,白樹芳在房中洗漱時,正要去梳妝臺上取梳子篦發,手指間就碰到那根木釵,仔細地打量著木釵,狐疑地問房中婢女:“這木釵哪里來的?”
婢女紛紛搖頭。
白樹芳摩挲著上面的吳字,思量一番,不動聲色地將木釵又放下,特特留意進來伺候的凌家下人,不見哪個下人特特留意那木釵,就狐疑著,拿著木釵去尋父親、母親。
白老爺望著上面的字,躊躇著說:“這定不是凌家老大、老四留下的,雁州府提起皇上就以狗皇帝、昏君代之,怎會刻下國號送人?”
白夫人忙慌地說:“那就是咱們太子爺了?”
白樹芳思量著說道:“若是太子,他竟有法子送了東西來,可見他此時不但來去自由,還能擺布得了凌家中哪個人。”
“不,”白老爺鄭重地說,“興許是有人試探咱們呢?”
“不如拿了這木釵給錢謙瞧瞧?”
白老爺又搖了搖頭,“若太子此時自由偏又瞞住錢謙,那必定是不肯叫錢謙知道他的處境了。”
“如此說來,錢謙興許背叛了太子?”白樹芳挑眉登時放出滿身殺氣來,似乎白老爺點頭之后,她立時就送信給京城,令人斬殺了錢謙之父。
白老爺說:“此時還不能斷定……且太子忽然送了木釵來,莫非是因為這幾日,凌家少年糾纏樹芳的緣故?”
白樹芳嘴角高高地翹起,露出幾顆玲瓏可愛的貝齒,“既然如此,我該再接再厲,才能逼著他再送了消息來。”
“我兒生得好,比之皇后娘娘年輕那會子也不差,太子定是在暗處瞧見我兒了。”白老爺欣慰地笑了。
白夫人也跟著舒心地展顏一笑。
“老爺、夫人,秦大公子向老爺請教文章來了。”話音落下,吱嘎吱嘎的輪椅聲響起,白家夫婦忙迎出門來,就見身形削瘦的秦征兩只手放在膝上,腿上蓋著藕荷色毯子被人推了過來。
“大公子怎么親自來了?叫人送了信來,白某必定登門拜訪。”白老爺忙迎上去。
秦征微微點了點頭,抬頭望見白樹芳,兩只眼睛忽然明亮起來,“白小姐可熟悉了雁州的水土?”
白樹芳低著頭,羞澀地點頭說道:“雁州好山好水,樹芳有生之年能來一次,實在是樹芳的榮幸。”
“雁州,只有好山好水?”秦征心里默默地念叨著我見猶憐四個字,暗道他原以為關紹畫中的人物,當真是凌雅崢日后模樣,誰知,竟是關紹移花接木,將白樹芳畫在了畫紙上。
“咳,大公子屋內請。”白老爺警惕著說。
秦征尷尬地說道:“說來慚愧,我這一年有余,鮮少出門,是以才會……樹芳小姐會在雁州過年嗎?”
白樹芳怯懦地掐著衣襟,說道:“若趕不及回海寧,就當是要留在雁州過年了。”
一陣涼風吹來,秦征咳嗽了兩聲。
白老爺趁機親自推著秦征向屋里去,秦征見白樹芳要走,忙說道:“白小姐且留步,關于關宰輔之子的事,我有幾句話要問。”
白樹芳立時頓住腳步,瞧著父母雙親的眼色,跟著進門,忍著秦征不斷的打量,輕聲地問:“不知大公子有什么話要問?”
“樹芳小姐,是否見過關紹?”
白樹芳嚇了一跳,白夫人忙說道:“大公子,樹芳一直養在深閨,又不曾去過京城,怎會見過關少爺呢?”
“奇怪。”秦征垂著眼皮,手輕輕地敲打著雙腿,雙腿卻無絲毫知覺。
白樹芳狐疑地望向白老爺。
白老爺忙問:“公子,究竟是哪里奇怪?”
“昨日,我收到關紹的一副畫,畫中人,就是樹芳小姐。”秦征手指微微攥拳,這江山跟他再沒絲毫關系,難道女人,他也撈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