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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佩文詫異怎地提起關紹來,回道:“家兄信中說,關宰輔之子屢立奇功,待分封群臣時,少不得,要封他一個五品官。”
“五品官?”齊滿桀桀地笑了,揮手令人將凌家這群嬌生慣養的女兒捆了,又問:“誰是白樹芳?”
白樹芳打了個激靈,忽然跑出來,跪在地上磕頭道:“皇上,民女是迫不得已,才嫁做凌家婦……臣女一心牽掛著太子……”
“住口!”齊滿喝了一聲,捂著嘴用力地咳嗽起來,翹起小拇指指向白樹芳,“多說一句,死!”
白樹芳哆嗦了一下,連連點頭,唯恐丟了性命,又趕緊地說:“太子他……”
“掌嘴!”
“是。”兩個武將模樣的人,立時走到白樹芳身邊,伸手用力地掄起手臂扇在白樹芳臉頰上。
白樹芳面上吃痛,不一時,就覺嘴角裂開、臉頰脹痛,嘴里喊著皇上心里不解自己為何挨打。
“皇上,還有一個錢阮兒,她是太子……”
“啪!”地一聲,齊滿一個巴掌甩了出去。
凌雅嶸僵硬地站著,臉上火辣辣地疼著,對上齊滿一雙見過無數枯骨的眼睛,登時不寒而栗起來,忙說:“民女該死,民女再不提起太子……”
凌睿吾不屑地替齊滿又給了凌雅嶸一個巴掌,躬身湊到齊滿身邊,輕聲說:“皇上,您瞧,那站在最后的女人懷里的,就是了。”
“那一個……”齊滿老眼昏花,拉成了脖子,依稀望見人群里站著兩個小兒,卻不知哪一個是他孫子。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就地殺了她們,咱們速速帶著皇孫離開?皇上乃是皇族正統,休整了兵馬,再過幾年打回京城……”
“沒了。”齊滿說。
凌睿吾一愣,“皇上,什么沒了?”
“人沒了,季吳皇朝,最后剩下的人,都在眼前了。”齊滿斜睨了凌睿吾一眼。
凌睿吾腳下一軟,慌張道:“皇上,您說過,你藏了許多大筆的銀錢……藏了大批的人馬,不要兩年,就能收復京城……”
齊滿咳嗽一聲,冷笑道:“若有那么些銀子、人馬,朕又豈會輕易地舍了京城?將凌雅崢、凌雅嶸、凌睿吾、白樹芳捆在一起,其他人等,另外捆成一團。”
“皇上……”凌雅嶸、凌睿吾吃了一驚,正要辯解就被幾個武將拿著手指粗的繩索趕到凌雅崢、白樹芳身邊,跟凌雅崢、白樹芳背靠著背捆在一起。
“真沒想到。”凌雅崢低聲地說。
凌雅嶸暗恨齊滿過河拆橋,冷笑道:“若你想到了,如今又怎會落到這地步?”
“帶走。”齊滿說著,扶著一個比他還干瘦的老太監,蹣跚著,就上山上走。
凌雅崢等四人被推搡著,步步艱難地也向山上走,覷見錢阮兒帶著孩子被趕著跟凌古氏、凌秦氏、元晚秋等一起向山上走,暗道老皇帝還沒糊涂,還沒急著將那孩子的身世抖落出來。
一行人被押進山中,進了樹林,不知走了多遠,只見天暗下來時,眼前出現一座山洞,山洞壁上,刻滿了佛經、畫滿了五彩的神佛。
“……是青帝廟的和尚閉關面壁的山洞……”凌雅嶸顫聲道。
凌雅崢只掃了一眼,聽見平安叫了一聲,忙扭頭看去,見平安只是跌了一跤,這才放下心來。
“早晚免不了一死。”凌雅嶸刻毒地說。
凌雅崢忍不住重重地向她腳上踩下。
凌雅嶸叫了一聲,就抬腳也要去踹凌雅崢一腳。二人一番扯動,連帶著四個人都跌倒在地上。
凌睿吾止不住地罵道:“你們兩個不安生,何苦連累我?”
白樹芳哎呦了一聲,依舊不知自己為了什么緣故被掌嘴,含含糊糊地叫:“馬塞鴻的妹妹就在那……皇上單把她抓了……放了我……皇孫……”
“住口!將他們丟在山洞外,其他人,關在山洞里!”齊滿喝了一聲,就虛弱地就地坐下,緩了緩,才重新走出山洞,待見所剩不多的屬下將凌雅崢、凌雅嶸、白樹芳、凌睿吾分別被捆在樹上后,聽著山洞里小兒的嚎啕,輕輕地眨了下眼睛,就踱步向樹下走去,先走到白樹芳面前,在她面上啐了一口,“賤、人!放著太子妃不做,去給人家做個庶子媳婦!”
白樹芳嘴角裂開,流著涎水,求饒道:“皇上,臣女當初費了許多心思,原本想救出……”瞅見齊滿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驚駭地尖叫一聲,就昏厥過去。
齊滿又走到凌雅嶸身邊,“你當真跟南津兩情相悅?”
凌雅嶸慌亂地連連點頭,眼角瞬到奄奄一息的白樹芳,只當她死了嚇得落下淚水來,“皇上,民女是雁州府里,唯一對太子施以援手的人……”
“當真,朕聽來的話,可不是這樣的。”齊滿陰狠地裂開口,露出只剩下寥寥幾顆牙齒黑洞一般的嘴。
凌雅嶸嚇得哆嗦了一下,噙著淚說:“皇上,民女當真沒有欺瞞皇上!民女句句屬實……”
“你可有夜雨百年的藥方?”齊滿問。
凌雅嶸哽住。
“雁州府里的夜雨百年,究竟是哪里來的?南津究竟將方子給了誰?”齊滿問。
“事到如今,還追問誰跟太子情投意合做什么?”凌雅崢背靠著大樹,依稀覺得一只螞蟻放肆地跑進了她衣裳里。
“你年輕,瞧著還沒成親,不知道我們做父母的苦處。”齊滿嘆息著提著匕首走到凌雅崢身邊,“俗話說,兒行千里母擔憂,總要知道,南津相中的女孩子,是個什么模樣才好。”
“皇上可是由著皇后,將膝下其他皇子殺了個精光。”凌雅崢說,忽地見寒光一起,惱羞成怒的齊滿提著匕首向她扎來,忙閉上眼睛,再睜開眼,見那匕首離著她的臉頰只有一指,嚇得心狂跳起來。
“皇上,就是她一直為難太子,若不是她,太子早憑著關宰輔的名聲在雁州府闖出了名堂,早將那些逆臣賊子,收拾個精光!”凌雅嶸用力地扭著頭煽風點火。
“嶸兒,你果然恨不得叫我去死。”凌雅崢笑道。
凌雅嶸冷笑道:“姐姐,若是你給我一條生路,我又豈會在此時落井下石?”
“給你生路?你們娘兩幾時想著給我們兄妹一條生路?”凌雅崢諷刺道。
“再如何,我娘親都沒想要你們兄妹性命,你們兄妹,卻要了我娘親性命!”凌雅嶸重重地吐出一句。
凌睿吾冷聲道:“你不配提起我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