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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欣慰地道:“瞧著他來尋三兒,還不明白嗎?這么多年,南征北戰也不見他生出二心,更何況如今好不容易夫妻團聚呢。他雖無意,但這話不能從他口中說出,也不能從咱們雁州府的人嘴里說出,必要設法,不動聲色地叫連家自己個打消念頭才好。不然,被人拿著此事做由子鬧起來,就難以收服連家、白家等雁州府之外人家的心。”
“段宰輔如何說?”
秦舒苦笑道:“段宰輔的意思,就和凌家、柳家的意思一樣,終歸是‘以和為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消連家的念頭……”凌雅崢思忖著,見外面爭芳來說“時辰到了,請皇后娘娘回宮”,就放下針線,恭請秦舒起身。
“崢兒,這事,不是幫皇上、皇后,是幫著你馬大哥、舒姐姐。”秦舒重重地握住凌雅崢的手。
凌雅崢連連點頭,送了秦舒到廳上,瞧見錢謙帶著一隊宮人來迎,就與莫三將馬塞鴻、秦舒送出大門。
站在大門,凌雅崢好奇地向大街上望,被莫三推了回來,瞧見梨夢,就說:“方才躲哪里去了?這會子才露面。”
梨夢笑道:“那個人來了,我騙了他一場,倒不好去看他。虧得皇上還肯留了他在宮里當差。公府那邊宴席擺好了,少爺、少夫人過去嗎?”
“做什么不去?去瞧瞧大嫂子、二嫂子的臉色也好。”莫三輕笑一聲,見凌雅崢一直看他,就說:“放心,皇上這會子沒管我置辦產業的事。知道皇上這會子囊中羞澀,唯恐錢謙哪一日說漏了嘴,我就許給皇上不少銀子——這銀子要從老皇帝留給梨夢的銀子里拿。”
“沒問過我,就自作主張?”梨夢嗤笑一聲,也不在意,轉身就先去了。
“……不怕拿了這銀子,叫皇上越發懷疑你?”
莫三道:“大嫂子那敗家娘們都四處嚷嚷開了,若還藏著掖著,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不忠了。只是聽他們滿口大哥、姐姐的,這會子倒不好甩手不管。”
“做皇帝,還有情有義?”凌雅崢湊到莫三耳邊說。
莫三知道這“皇帝”指的是他,就也在凌雅崢耳邊說:“就許我不愛江山愛美人,不許我義字當頭、情義千斤?”
凌雅崢見他往她腰上掐,就伸手拍了他一下。
“母親,你瞧瞧。”芭蕉門洞另一邊,婉玲呶著嘴叫莫寧氏看,神色宛若宮里出來的最德高望重的老嬤嬤一般。
莫寧氏笑道:“你們三家都這樣要好,為娘就放心了。”
婉玲眼皮子一跳,登時明白大莫氏的話分毫不差,這婆婆果然好欺負。眼里瞧著莫三、凌雅崢親昵地走來,心里盤算著如何逼著莫寧氏替她討要那一本萬利的夜雨百年藥方。
☆、第74章 買空賣空
“三弟、三弟妹過來了?”婉玲琢磨著自己總算分了個大頭,大方地對攜手走來的莫三、凌雅崢打著招呼。
“母親、大嫂。”莫三瞅著還不知自己處境的婉玲,拿著凌雅崢的手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凌雅崢知道他又暗暗地埋汰婉玲,低頭一笑。
婉玲心覺莫三、凌雅崢握在一起的手太刺眼,單等著莫寧氏這婆婆露出不悅之色,誰知莫寧氏深感欣慰地笑盈盈。這沒用的婆婆!見莫寧氏要走,婉玲兩只手攙扶著莫寧氏,不忘問一句:“權姨娘還沒好嗎?母親,當真不叫權姨娘去?”
“嫂子是投桃報李,給朱姨娘打前鋒呢?”莫三冷嗤一聲。
“三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婉玲登時怒道。
莫三冷笑道:“嫂子自己不是說了嗎?求了朱姨娘幫著問了父親——瞧分家時,嫂子提起,父親做賊心虛地不敢吭聲,那朱姨娘是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問的,傻子都瞧得出來。”
“三兒!”莫寧氏嗔了一聲。
婉玲氣得臉色發白,急著辯白,瞅見莫靜齋過來,就急忙向他走去求援,“大哥,你聽見三兒怎么跟我這嫂子說話的吧?就算他是侯爺,我也是他嫂子,哪有這么……”
“你先前跟朱姨娘勾結了?”莫靜齋問。
隨后而來的莫雪齋道:“瞧著是了,不然,蕙娘怎么說,母親這屋子怎么擺設,朱姨娘也廢了一些力氣。母親,不急著去吃什么家宴,母親先瞧瞧自己房里哪一處不順眼哪一處有古怪,都叫人搜出來。”
莫寧氏說道:“老大、老二,怎這樣說話?朱姨娘也是一片好心……再說,自己個家里,能有什么古怪?”
“母親別管了,兒子府里還有一張簇新的紫檀木大床,桌椅屏風都是現成的,如今就叫人給母親全換了新的,不然,誰知道誰碰過的,不干不凈,怎么住人?”莫三說著,就令跟來的楊柳、孟夏回侯府里去抬了床榻來。
“才回來,就弄出這么大動靜!”不知哪一會子領著朱姨娘進來的莫持修臉色鐵青地說,瞅著莫寧氏道:“才進京城,你就看著孩子鬧出這么大動靜?”
莫寧氏一怔,朱姨娘羞愧欲死地說道:“老爺,都怪我不該多事。”
“禾兒……”
“行了!”莫三不耐煩瞧見莫持修跟朱姨娘的膩歪模樣,微微皺著鼻子問:“您老人家沒事過來做什么?”
莫持修一噎,嗔了莫三一眼,就對莫寧氏道:“夫人,三兒一直都這么沒規沒距嗎?”
“問你呢,你問母親做什么呢?”莫三緊盯著莫持修問。
朱姨娘忙走了兩步夾在莫三、莫持修中間道:“都怪我多事,老爺、少爺千萬別為了我的事傷了父子情份。”說著,伸手在莫持修袖子上輕輕地一搖。
婉玲緊跟著笑道:“母親,又沒多大點事,何必跟朱姨娘慪氣?”
莫雪齋忽然嘲諷地一笑,手搭在莫靜齋肩膀上,對莫靜齋道:“大哥,瞧著大嫂子當真是‘識時務’,知道某人臨老入花叢,就緊趕著去巴結那年紀輕輕的小妖精。”
莫靜齋瞥向臉色煞白慢慢磨蹭過來的權姨娘,說道:“父親當初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銀子,才叫弗如庵里的凈塵庵主將權姨娘送進我們長安伯府。如今,父親反倒不認得權姨娘了,父親的情意可真重。”
聽見自幼沉穩的莫靜齋也出口諷刺,莫持修攥緊了拳頭,自己無話可說,就又向莫寧氏看去。
莫寧氏道:“老爺,你多多安慰安慰權姨娘吧,她一個黃花閨女,苦等老爺多年,委實可憐。”
莫持修尷尬地輕輕點頭。
“行了,沒事少來招惹母親。”莫三不客氣地說著,就帶著媳婦、哥哥簇擁著莫寧氏向前頭去。
“大哥——”婉玲后知后覺地一呆,連忙向莫靜齋追去。
“老爺,三位少爺同心同德,真是羨煞旁人。”朱姨娘輕輕地搖了搖莫持修的袖子,“若是我有那么三個兄弟,何至于如今……”啜泣一聲,再說不出話來。
“禾兒放心,你兄弟的事,我記在心上呢。”莫持修在發妻、兒子面前丟了臉面,便在朱姨娘面前挺直了胸背,打包票道:“又不是什么十分為難的事,待回頭,我跟親家白家提一句,就叫你兄弟去京營里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