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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夫人、姑夫人、少夫人來了。”爭芳連聲地在門外喊。
梨夢啐道:“不知道少夫人身子重了,喊這么大聲做什么?”聲音落下,就瞧見莫寧氏先一步進來小心地扶住凌雅崢,莫老夫人領著大莫氏、小莫氏、婉玲、蕙娘、朱姨娘恍若冥王般走了進來。
“三兒呢?”莫老夫人問了一聲,就在堂屋里擺下的湘妃竹描漆靠背椅上坐下。大莫氏、小莫氏、婉玲、蕙娘登時如牛頭馬面般,鐵青著臉站在莫老夫人身邊。
來討債?凌雅崢覺察到莫寧氏身子緊繃著,就輕輕地在她手臂上拍了拍。
☆、第77章 意料之外
“三兒呢?”莫老夫人先問。
“回祖母,隨著父親、大哥上朝去了。”凌雅崢聽爭芳在她耳邊嘀咕說“姓朱的都被衙門的人抓去了”就瞥了朱姨娘一眼。
“你父親怎么說?”大莫氏緊跟著問,不等凌雅崢回,就似哭似笑地說,“你父親一準說了,要叫三兒賠給我們吧?”
“不然,就拿了衍孝府公中的錢財賠我們。”小莫氏說。
大莫氏忽地翻臉道:“那公中的錢跟三兒有什么關系?還不都是婉玲、靜齋的,哪有拿著他們的錢還給他們的道理?”
“可……”小莫氏不信莫三有那么多銀子賠給她們。
“住口。”莫老夫人皺著眉頭,逼視著凌雅崢問:“三兒今次賺了多少?銀子呢?”
“孫媳不知道祖母說什么。”凌雅崢道。
莫寧氏護著凌雅崢,對莫老夫人說道:“崢兒身子重了,哪里管得了三兒那些事。”
“母親,這會子你兩個兒子都要傾家蕩產了,你還護著你小兒子小兒媳?”婉玲走來,恨屋及烏,伸手就要去抓凌雅崢討個公道。
“放肆!”莫寧氏喝道。
婉玲一怔,瞅見往日里軟不叮當的莫寧氏雙眼銳利地瞅著她,立時委屈道:“母親,你只護著你小兒媳婦?”
“沒瞧見她有了身子?誰敢再吵一句試試!”莫寧氏放出一句狠話,坐在竹椅上的莫老夫人怔了一怔,瞥了眼凌雅崢的小腹,偷偷地給蕙娘遞眼色。
蕙娘糊涂著,婉玲先醒悟過來,捂著肚子哀哀地叫了起來。
“婉玲,你怎么了?”大莫氏急趕著過來,摟著婉玲向椅子上坐著,就愁眉苦臉地說:“婉玲都過三十了,就算她錯了,但肚子里莫家的種總沒錯過……八十三萬里,就有婉玲借來的二十幾萬,她年紀輕輕的,雖分了家,但銀子握在嫂子手里,這叫她怎么還?”
凌雅崢湊到莫寧氏耳邊道:“父親說,叫母親將兩位姑姑、兩位嫂子借的外債還了,其他的,就那么著了。”
“崢兒,你跟你婆婆說什么呢?”小莫氏眼尖地問。
莫寧氏嘆了一聲,叫梨夢扶著凌雅崢去一旁坐著,就對小莫氏說:“你們的欠條都拿來,我瞧瞧看,都欠下了多少。”
“……母親要還?”婉玲眼皮子一跳。
莫寧氏道:“能不能還得起,還要看你們究竟借了多少。走吧,叫崢兒清靜清靜。”
“母親,我這會子疼得厲害,走不得路。”婉玲眉毛一挑,兩只手重重地向大莫氏手心里一掐。
小莫氏道:“那就叫了軟轎子來抬?”
“我哪都不去。”婉玲拿著帕子遮著臉趴在椅子邊的雙層高幾上。
大莫氏輕輕地拍著婉玲后背,對莫寧氏嗔道:“嫂子糊涂了,既然分了家,嫂子那的,還不就是靜齋、婉玲的?拿了公中……”
“不是公中的,是我跟你大哥的體己銀子。”莫寧氏蹙眉,說話時有心多看了莫老夫人一眼。
婉玲偷偷地移開帕子,早從朱姨娘那聽說莫持修將體己給了莫寧氏,登時后悔起先前對莫寧氏的出言不遜。心里后悔著,就又推了大莫氏一下。
大莫氏立時道:“嫂子,也不是我說,你跟大哥以后都要隨著靜齋、婉玲過日子,況且已經分了家,說好了不叫老二、老三供養你們。難道,你們的體己,不就是婉玲的東西嗎?難道,靜齋、婉玲伺候了你們,最后眼睜睜地瞧著那些東西給了老二、老三?”
“大姐,話不是那樣說……”小莫氏疑心大莫氏、婉玲要獨占,忙去拉了大莫氏到莫老夫人跟前評理。
莫老夫人皺著眉,見凌雅崢摸了下小腹,趕緊地問:“三兒媳婦哪里不自在?”
“……肚子里動彈得厲害。”凌雅崢拉著莫寧氏的手去摸。
莫寧氏登時怒道:“吵,叫你們吵,誰欠下的債都不還了!梨夢、爭芳,送客。”說罷,攙扶著凌雅崢就向房里去。
“母親——”婉玲喊了一聲,見莫寧氏毫不理會地走了,心里著急,只覺大莫氏方才說得過了,莫寧氏的體己,只怕他們一分也撈不到。
“坐下。”莫老夫人皺著眉,叫兩個女兒、兩個外孫女坐下后,就側耳去聽房里頭的動靜。
房里面,莫寧氏扶著凌雅崢躺下了,手摸在凌雅崢小腹上,笑道:“應當是個小巧玲瓏的丫頭,瞧著這肚皮一點都不尖。”聽見外面不知是婉玲還是大莫氏、小莫氏嗤了一聲,就輕輕拍了拍凌雅崢的臉。
“三兒也說是個丫頭,瞧那墻角擺著的,是三兒找了耍把戲的,買來的小桌子小凳子。”凌雅崢躺在床上,伸手向墻角下一指。
莫寧氏望過去,見不獨桌椅,就連小巧的屏風、茶壺也一應俱全,不由地噗嗤一聲笑了,“這是人家傀儡戲弄的小東西,雖都是些女孩子喜歡玩的,可到底舊了一些,也不知那些耍把戲的都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干凈不干凈。”還記著大莫氏那一句“就是婉玲的東西”,心下不忿,就對權姨娘說:“去拿了我房里的兩匹緞子,再取出兩卷攏共一百五十兩,請了匠人拿著那老梨花木頭,依著兩三歲毛孩子的身量,打出一副桌椅、屏風家具物件來。”
梨夢說道:“夫人既然有心,怎不叫人依著咱們這樣的宅院,給小小姐早一間只容她一人玩耍的小屋子?”
“也使得,問出有那樣的能人,只管造來,要多少銀子,只管來我這取。”莫寧氏說。
凌雅崢聽見小莫氏清晰的一句“嫂子真會作怪”,就握著莫寧氏,笑著告狀說:“雖母親叮囑過不許吃油鹽太重的飯菜,但三兒總在我眼前吃,引著我也吃了一些。”
“那可吃不得,仔細生下來的姐兒染了一身醬油色。”莫寧氏趕緊地說,知道外頭五人等得著急,就有意隨著凌雅崢東扯西扯,到了晌午,見那五人還不走,只得領著凌雅崢出來,在堂屋里隨著莫老夫人幾個吃飯。
莫老夫人坐在凳子上,有些茶飯不想,猶豫再三,才說:“三兒他娘,別跟你兩個妹妹置氣,吃了飯,瞧瞧她們究竟欠下多少。替她們還了,也免得外頭人來催債,瞧著難看。”
“是。”莫寧氏也吃不下東西,瞧見凌雅崢味道很好,心里就放了心,見婉玲蠟黃著臉,就也不跟她計較。待飯后,瞧著大、小莫氏賴著不肯走,就叫凌雅崢拿了算盤,跟她一起算賬。
凌雅崢坐在莫寧氏對面,一張張地瞧著欠條,見欠條下壓著一疊疊的當票,就推了當票給莫寧氏看,又將一疊借下重利債的欠條單獨拿出來,“母親,這些放重利債的,這兩天就要被朝廷收拾了,就不必還了。”
“還有這事?”婉玲驚訝地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