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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歸南從廚房走向客廳,許漠煙跟在他身后。
他必須要承認一點,許漠煙給過他無數次驚喜。
不論是在演習中偶然遇到還是個男小兵的她,還是就那么理所當然地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回蓉城的她,只要是和她有關的一切,陸歸南都無法用他所理解的那一套認知去解讀,許漠煙是他經歷中的一場意外。他預設的很多標準對她來說都不起作用。
“你今天是不是要出門?”
“我去一趟醫院。”陸歸南沒打算瞞她。
“是許如山要你過去的?”
“對。”
許漠煙雙手托腮,看著他,明媚一笑:“那你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看情況。如果午飯時間過了我還沒回來……”
“我會自給自足。你不用擔心。”
許漠煙已經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就算陸歸北和陸歸南都不在家,她應該也能做到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一樣。
陸歸南離開這段時間,許漠煙一直待在他房間里。
或許更準確地說,那是陸歸南為他們兩個所準備的房間。可是許漠煙最近才發現這一點,那這個雙人間就一直只有陸歸南在居住使用。這里只有他一個人的痕跡。
他的衣服,他的筆記本,他的鋼筆,以及他收藏的書。
許漠煙興致勃勃地探索這一片她未曾到達的境地,一片屬于陸歸南的領域。
他的一切都可以用一絲不茍和有條不紊來形容,整個房間都體現著和這個男人相同的秩序感。他偏愛深色系,鋼筆外殼是深邃的冰黑色,筆記本是柔滑的墨綠色,許漠煙翻開過一本寫著工作筆記的本子,扉頁上寫著陸歸南的名字,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寫字都不會一筆一畫,一定要連貫飄逸到讓人只認出一個大概,陸歸南也不例外,但他的字很漂亮,這也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來的。
許漠煙打開了他的書柜,看里面有不少外文書籍,各個國家的都有,如果那個愛人是白種人,那那個人會使用哪個國家的語言呢?許漠煙手指點了點那些書的書脊,最后指尖落在了一本英文版的《霍亂時期的愛情》。在掃視完書架上的所有書以后,許漠煙把那本拿了出來,握在手里背在了身后。
最后,她來到了床頭,床頭柜也是個挺秘密的地方。
許漠煙現在就懷揣著探秘的心情,所以她根本停不下來。
床頭柜里有一些特別老古董的東西,比如早期的存折和報紙什么的,一看就有年代感。最下面那一層抽屜里則裝著一個相框。
許漠煙直接拿出來,翻到了正面,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張陸歸南和她舅舅洛馳以及她媽媽洛宸的合照。
她根本沒有準備,被這一下給打擊懵了,愣在那里,不過兩秒,眼淚就往下止不住地掉。
“媽媽……”許漠煙握住相框,手指頭輕輕撫過洛宸的臉,她在照片上笑得清新美好,那時候她還沒有結婚,她還不知道許漠煙會走進她的人生。“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許漠煙撇下嘴角,她蹲在那兒,就這么突然地破了防。
哭得差不多了,她又看著相片中間笑得陽光燦爛的洛馳。
“舅舅……舅舅……我也很想你。但我最想媽媽。”
又難受了一陣子,許漠煙才把目光看向了照片中的第叁個人。
站在照片最右邊的陸歸南那時候也一臉青澀,他看著鏡頭還有幾分靦腆。
那時候多好啊。
所有人的人生都才剛剛開始。
……
陸歸南回來時,許漠煙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客廳里看電視吃水果。
他走上樓,在自己房門和許漠煙房門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選了自己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一打開門,他會看到那樣一幅畫面:
許漠煙穿著紅色睡裙,趴在床上,手肘撐著,看她攤開在枕頭上的,屬于他的一本書。
她的長發自然垂落,露出一把白皙圓潤的肩膀,后背和腰彎成一道優雅的弧線,細膩修長的腿翹著,像不安心的花蕊在隨風擺動。
陸歸南呆在門口,一時間不敢進去,轉過身就想離開現場。
“你回來啦?”許漠煙及時叫住了他。
“嗯。”陸歸南的目光飛速從她身上滑了過去,下一秒他就想不動聲色地退出。
“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就看了你放在書架上的書。”
“嗯。”
“可以看吧?”反正不管陸歸南允不允許,她都已經看了。
“你看吧。我……”
“你就這么不愿意看到我啊?”許漠煙扭過頭來,看著他,笑得唇紅齒白。
陸歸南轉過身,是徹底不愿意看她了。
“我下去做晚飯。”
說完他加快步子,直接下了樓。
許漠煙看著他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眼睛都彎了。
……
“我今晚還想睡這里。”大約是吃完晚飯后,許漠煙看電視看膩了,上樓準備找地方睡覺。
陸歸南正準備洗澡。
“等一會兒,我先洗澡。”
“哦。”說著,許漠煙就要往里走。
陸歸南移開一步,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許漠煙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說我要洗澡。”
“你洗啊,我又沒說要跟你一起洗澡。”
“我洗完你再過來。”陸歸南以為自己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了。但是對許漠煙,他可能不應該用暗示。
“為什么?除非你洗澡不關門!”許漠煙理直氣壯。
陸歸南:……
趁著陸歸南猶豫之際,許漠煙一個側身,就著那縫兒鉆了進去。
陸歸南又一次沒了辦法。
他無奈地看著許漠煙一把跳進雙人床上,舒服地顛了顛,又打了個滾,然后抱著他的被,臉貼上去蹭啊蹭。
“你別擔心,我已經洗過澡了。真的。還噴了香水,我肯定不把你這個大床弄臟!”
陸歸南看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一言不發地準備好換洗衣服,就要進浴室。
“你平時洗澡的時候,一定要到浴室里才脫衣服嗎?”
“是啊。”陸歸南一邊走一邊回答,都不想回頭。
許漠煙手托著后腦,側躺在床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生悶氣的背影。
陸歸南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其實洗澡的時間是比較短的。長的是善后。
等他擦著濕淋淋的頭發從浴室里走出來,許漠煙注意到他沒有裹浴巾,而是十分謹慎地穿上了長袖長褲的睡衣。當他坐在床邊短暫休息,要把換下來的衣服整理一番的時候,許漠煙坐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拿毛巾的手。
“我來幫你。”
陸歸南心里升起一股奇異的感受。
“不用了。”他要拒絕。
許漠煙的動作卻在這個時候利落又決絕起來。
“為什么不用?你這個小心翼翼做的也太明顯了吧。”許漠煙貼近他后背,接過毛巾,細致地去瀝干他發絲上殘留的水。
“陸歸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為什么你的浴室沒有鏡子?為什么你從來不穿短袖短褲?為什么洗個澡都不愿意穿簡單易脫的浴袍?”
陸歸南有一種秘密被侵犯的危機感,但他此時沒有想到好的化解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