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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容她看不太明白,只想著得趕緊讓她那兒子知道。
上回在車上聊天她就清楚,這事兒急不來,還有得等,保不齊還等不來。可不管內(nèi)容如何,單是寄明信片這事兒多少就有些曖昧,說不準還有希望。
她抬眼望過去,對面的人卻仍是那副不上心的樣子,低聲應了句:“嗯。”
她忽然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開火,卻又聽他問:“爸什么時候回來?”
她按住火氣,“剛電話里說要多耽擱兩天,上回跟你說你爸常回來,現(xiàn)在可好,大半個月都在外頭,話果然不能說太滿……怎么?公司又有什么新動作?”
沈西淮否認,“我待會兒給他電話,要他明天趕回來。”
柴碧雯這回直接將書合上,神色一斂,只聽對面那頗為嚴肅的兒子繼續(xù)說:“我回來拿戶口本,明早去領證。”
她腦袋猛地一嗡,嘴微張著,好一會兒才問:“是……跟靜安?”
“對。”
“……”
柴碧雯腦袋仍有些亂,片刻后又很快鎮(zhèn)定下來,她將書放到一邊,又摘了眼鏡。
半晌后說:“你先讓我想想,戶口本兒在樓上,自己去拿。”
見面前的人起身出了門,她忙把電話打出去,等對面一接通,她立即低吼道:“你兒子要結婚了!”
沈西淮拿著戶口本下樓時,柴碧雯剛打完電話,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沈西淮剛重新坐下,就聽她說:“你爸得明晚才能下飛機,我問你——算了,也不用問了,這事兒也就你能干得出來,不過靜安能答應你,不是跟你一樣昏了頭,就是太喜歡你。”
沈西淮微微一怔,他媽又說:“你跟靜安盡快商量下,我們得趕緊見見面,現(xiàn)在這樣搞得我們很被動,怎么做都沒禮數(shù)。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好……真給我整一出這么大的來,還是一出咱們家沒半點經(jīng)驗的……”
柴碧雯說著一頓,又忙招呼對面的人,“你趕緊把靜安照片發(fā)給你爸看看,人沒見著,照片總得有。”
對面的人不動,柴碧雯又自顧笑起來,“干嘛?想要我攔著你啊,攔得住么?咱們家的人我還不知道么,一個個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見對面的人終于笑起來,她故意怒道:“還笑?趕緊把照片給你爸發(fā)過去……噢還有,問問靜安家里人有沒有什么忌口,我先擬好菜單,先一塊兒在家吃頓飯。”
“她不怎么挑,別買鵝肝就成。”
“我可不止問你媳婦兒一個!”說著一頓,“哪兒來這么多照片?也給我發(fā)一份!”
……
沈西淮從家里出來時,雨已經(jīng)徹底停了,頭頂一輪月亮要比往常更圓更亮。他開車回了凌霄路,起初睡不著,后頭竟昏沉沉睡了過去。
隔天一早醒來,車子開去糧倉口,遠遠見巷子口立一道熟悉的身影。
靜安是特意來等沈西淮的。昨晚沖動歸沖動,她到家后很快去找了爺爺,又給爸媽打電話,她媽媽立即從醫(yī)院趕回來,一家人聊了半宿,早上她爸也回家來,又開家庭會議,最后拍板:領證前先一起吃頓早飯,至少得讓爺爺見一見人。
靜安最終說服了家里,可想到要見面,仍然有些緊張。
車子在身前停下,靜安看著車上的人下來,不過幾個小時沒見,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沈西淮先去牽靜安的手,低頭望著她:“沒睡好?”
靜安原本覺得不真實,再見沈西淮也莫名有些尷尬,但手一被牽住,她竟不再那么緊張。
“睡了幾個小時……”
沈西淮看著十分鎮(zhèn)定,“等回來再補會兒覺。”
兩人一同往里,靜安半路拉住旁邊的人,等他一回頭,她伸手抱住他,臉貼他胸膛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就笑了。
沈西淮的心跳很快。
只是剛笑出聲,臉就被抬起來。
“陶靜安,你在笑話我?”
靜安還沒搖頭,面前的人已經(jīng)低下頭來堵住她的笑。
經(jīng)過一夜暴雨,旁邊的三角梅姿態(tài)愈發(fā)傲然,太陽剛冒出一點頭,陽光照下來已經(jīng)有些熱度。
這一天比想象中要順利得多。早餐吃得很豐盛,靜安爸媽一塊兒準備的,三文魚雜糧飯,蕎麥面,菌菇魚蝦丸湯,羊角蜜……出來時沈西淮身上還帶著一封紅包,領帶換了一條,是靜安爺爺早前收藏的stefano ricci。早高峰還沒到,兩人到民政局時并不是第一對。進門時八點半,出來時剛過十點,結婚證很快被送到靜安奶奶手里。下午柴碧雯來醫(yī)院,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剛得知消息不久的西桐暫時缺席,卻恨不得立即從外地飛回來。
沈西淮傍晚去公司前,靜安下樓送他,他臨時有重要會議要開,沒法推遲。靜安原本只決定送他到門口,最后又送進車里。在車上待了五分鐘,車子開走前,兩人約好晚上再見面。
會議持續(xù)開到八點,沈西淮回醫(yī)院前先去了趟凌霄路,出來時經(jīng)過郵箱,他腳步一頓,徑直過去打開,里頭靜靜躺著一張明信片。
正面仍是海,反面則仍是熟悉的字跡。
「每次都想告訴你,希望我們的關系不止于此。」
他只來得及看上一遍,忽然驚覺身后有人,等迅速轉(zhuǎn)回頭去,手中的明信片已經(jīng)被一把抽走。
宋小路只將東西搶進手里,并沒有去看內(nèi)容。
“誒……斯瑞哥,致逸,你們說這人看著怎么那么眼熟呢?”小路朝身后兩人看了眼,又看回沈西淮,揶揄道:“這不是今天剛領證的新郎官兒么?”
柴斯瑞配合小路,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表弟,“看著不太像,更像是鐵匠鋪里頭的鐵砧子——”
天生挨打的貨。
而跟在兩人身后的高個男孩沖沈西淮點頭,笑著喊他:“二哥,新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