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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說,噢,”他看向沈西淮,“前兩天又幫她同學(xué)打聽你來著。”
其他人又氣又笑,“打聽什么了?”
“還能什么?問你到底是不是跟蘇津皖在一塊兒。”
沈西淮聞言皺眉,“別給我亂說。”
“靠,還不信我了?就算我們不說,耐不住別人誤會啊。”
“就是,你要不運動會的時候把校服借給蘇津皖,別人能誤會么?”
沈西淮覺得煩,如果不是蘇津皖需要,他當然不會借。
他懶得再聽,一頭鉆進水里又游了幾個來回,腦袋里一道身影晃了又晃,他煩悶無比,鉆出水面時暗暗罵了句臟話。
朋友們?nèi)栽谡f些有的沒的,話題也漸漸開始葷素不忌,他警告幾次無果,鉆進屋里吹空調(diào)。
隔會兒屋外哀鴻遍野,緊跟著一群人進門來,個個垂頭喪氣,除了脫單的那位。
“補課怎么了?補課老子就又可以天天談戀愛了!”
一眾人將他怒罵,甚至上腳,沈西淮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找出手機看通知,寥寥幾行,唯一讓人高興的只有一句:不硬性要求穿校服。
天太熱,校服衣料不透氣,沒人愿意穿,但沈西淮知道,有人始終只穿校服,他最近幾次去糧倉口,蹲院子里給花澆水的人仍舊穿著那條黑色校服褲。
他覺得校服褲穿起來確實不錯,相比襯衫要舒服,非要說的話,襯衫穿起來也沒那么熱。
他穿著一身校服到校,還沒進門就聽見班上人叫苦連天,教室里烏泱泱的腦袋,他穿過走道回到位置,同桌一臉恍悟地看他,“沈同學(xué),我終于知道出名的秘訣了,那就是得搞特殊!在所有人都不穿校服的時候穿它,你就贏了!”
沈西淮笑了,他低頭把書包塞進桌肚,視線借機再次落過去,陶靜安穿了一件淺色t恤,是再簡單不過的樣式,看上去卻像換了種氣質(zhì)。剛才經(jīng)過時他沒仔細看,但確定她衣服前有圖案。
隔天她換了一件,圖案卻和前一天的相同。
第三天,她又穿回了前天那件。
晚上他站衣柜前翻了半天,然而沒有任何一件衣服印有水果圖案。他自知對吃穿都挑剔,但自己不怎么買,柴碧雯買什么,他隨意搭配一下就穿什么。
他坐去沙發(fā)上看手機,連買幾件t恤,又翻出時尚雜志,仔仔細細看了大半本。
屋里空調(diào)開得很低,他把自己摔進床里,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不管閉眼睜眼,腦袋里都是那個人。
無用的精力總是很多,呼吸不知怎么就漸漸急促起來,他在心里痛罵自己,眼睛一閉,畫面仍舊不受控地冒出來,身下的人眼睛很亮,臉只有巴掌大,嘴唇被親過后是濕的,薄薄的背脊抱在懷里很軟,他用力去揉那只檸檬,再用嘴巴咬,耳邊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身體在高度緊張后一瞬間放松下來,他睜開眼來,先是嘆息一聲,緊接著低罵出聲,翻起身來,一頭鉆進洗浴間。
隔天沒精神,進教室坐下,始終不敢抬頭看過去。
課間操經(jīng)過她位置,不經(jīng)意看一眼,到門口一頓,又回頭確認。
那只干凈的玻璃水杯里飄著兩片檸檬。
第85章
檸檬,果皮厚且粗糙,富含維生素c,做成檸檬水可以止渴解暑,果汁太酸,忌直接食用。
沈西淮切下一片檸檬送進嘴里,剛一碰上眉頭就驟然蹙起,人也跟著清醒過來。
淮清的秋老虎又兇又猛,天氣暴熱難耐,高考前的第一輪復(fù)習(xí)已經(jīng)開始,各科習(xí)題堆積如山。沈西淮吃完檸檬坐到桌前寫題,恰好又是一道圓錐曲線題,他順著原圖寥寥補充幾筆,紙上很快浮現(xiàn)出眼鏡的形狀。
陶靜安戴起了眼鏡,桌上是她最近開始常喝的檸檬水,立式的眼鏡盒放在旁邊,被前桌不小心碰倒,壞了,她拿來當花瓶,養(yǎng)一小撮小雛菊,放在自家院子里。
學(xué)校里的銀杏樹開始掉葉,飛落在校道上,陶靜安用袋子裝走一些,做成植物書簽,做了不少,她送了幾枚給她的同桌。
銀杏葉子還很新鮮,沈西淮帶回家里,暫時放在窗口風(fēng)干。他慢慢吃掉一片檸檬,作業(yè)寫完已經(jīng)過了凌晨,體育委員兢兢業(yè)業(yè),在班群里吆喝大家報名參加校運會,他思索幾秒,照例報了兩項,跳高和200米跑。
兩張獎狀發(fā)下來,他隨意塞進抽屜,對著墻上的紙頁發(fā)怔。藝術(shù)節(jié)的通知已經(jīng)下來,黃楊樹報了名,但不占班上名額,文宣比體委還要頭疼,一下課就到處喊人出節(jié)目,可月考在即,沒什么人愿意浪費時間去大禮堂排練。他又思索幾秒,當即給文宣發(fā)消息,很快收到她發(fā)來的班級通訊錄。
電話是第二天下午打出去的,在按下那串座機號碼之前,他先給班上其他同學(xué)打,算是提前演練。
等演練結(jié)束,只剩最后一行。他照著表格按下數(shù)字,聽筒里傳來沉悶的嘟聲,相比他的心跳頻率要緩慢得多。
他無意識地咽著喉嚨,仿佛要把蹦到嗓子眼的心臟給咽回去。
“咔擦”一聲,電話在下一刻通了。
他暗暗一個激靈,聽見對面開口,“你好,哪位?”
和預(yù)想中柔軟又不失清亮的聲音不同,對面是位老人。
他按住心跳,“您好,我是陶靜安的同學(xué)——”
打了無數(shù)遍的腹稿作廢,他忽然就卡了殼,電話里一陣安靜,那邊試探著問,“是靜安的同桌?”
他嘴一張,說不出話來,背上的汗仍在汨汨地往下流。
“是嗎?我聽靜安說過的……”老人的笑令人倍感親切,“我是她奶奶,她這會兒跟她爺爺出去了,找她有急事嗎?”
沈西淮忽然就平靜下來,“奶奶好,我是陶靜安班上的文宣委員,想問問她要不要參加學(xué)校的藝術(shù)節(jié)。”
那邊“呀”了一句,“瞧我這耳朵不好使,給聽岔了,藝術(shù)節(jié)是要報節(jié)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