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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這也是鶴知知長久以來的習(xí)慣了。
若是可以,鶴知知定會日日都將睢晝召進自己的宮里,由自己親自看管著,斷絕他與其他女子的接觸,這樣才能提供最大的保護,免得讓他被那夢中的惡女給玷污了清白,以至于黑化屠國。
只可惜,國師身份畢竟尊貴,她最多也只能七天叫他來一回,于是其它的時候便只能叫自己的暗衛(wèi)守住睢晝的住處,時刻監(jiān)視。
如此一來,公主對國師的獨占欲金露殿上下早就人盡皆知。
公主口中的“閑雜人等”,底下人都心領(lǐng)神會,其實就是指陌生女子。
公主醋勁大得很,簡直連月鳴殿寄居的野鶴都恨不得一只只檢查是雄是雌。
鶴知知并不知道底下人的想法,回頭看一眼桌上的狼藉,揉揉額角道:“瞳瞳,把這兒收拾了。”
門外的小婢女應(yīng)了一聲,小碎步進來仔細擦拭桌面。
越擦臉越通紅。殿下將國師大人召進來,不過一會兒便扯斷了腰帶,殿下此前從未如此露骨過,今日還是頭一回。
瞳瞳看一眼門外的柳色,果然啊,是春意催人。
話本里寫的那些道理果然正確得不行不行的。
鶴知知看著自己的小婢女臉色通紅,鼻子吭吭喘氣如牛,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什么,伸個懶腰走進了殿內(nèi),翻那堆奏折去了。
最近母后將一些瑣碎事務(wù)挪給了她,鶴知知還未能完全上手,折子也批得不大熟練,需要多花些時間適應(yīng)。
睢晝領(lǐng)著小童點星快步回了月鳴殿,一路步履生風。
月鳴殿位于和清池西北,在一座高高矗立的白塔上,距離宮城中心有些遙遠。
這座白塔是百年前皇廷專門為國師修建的,象征著大金至高無上的月鳴教中心。
大金的歷代王侯將相,大多都是月鳴教信徒,上行下效,幾乎所有臣子及其家眷也都信奉月鳴教,唯獨如今這位中宮皇后和公主,從來與月鳴教無緣。
月鳴教在百姓心中的影響力極其巨大,可謂一呼百應(yīng),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皇權(quán)的威力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國師身為月鳴教的掌管者,則是天下身份最獨特之人。
雖然明面上,皇室是天下之主,國師的權(quán)力低于統(tǒng)治者,但實際上,國師一人的地位便幾乎能與整個皇室平起平坐。
白塔高聳,靠近山巒,山間稀薄云起纏繞在殿周,爛漫生長的野樹野花竟不約而同將花枝伸向殿宇,仿佛環(huán)抱著月鳴殿,甫一走進,真仿佛進了天上月宮。
點星快步跑進屋內(nèi),挑了另一套月白長袍替睢晝換上,一面整理衣袖一面壓不住惱怒道:“公主行事越發(fā)乖張,簡直叫人可氣!”
睢晝眼睫低垂,看不清楚在想什么,但面上的神色多少是有幾分尷尬。
看了看那被扯斷的腰帶,收回目光。又忍不住挪過去看了看。
如此幾番,才慢慢舒出一口氣,神色淡然下來,懶懶倚去榻上。
點星說著說著,眼眶又紅起來:“如今外面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大人您明明是清風皎月一般的人物,卻也被那些污濁之人天天提在嘴邊。”
“竟然還揣測您與公主之間有不正當?shù)年P(guān)系,這這這,真是臟得讓人耳朵痛!”
“今日大人這樣狼狽回來,不知又被多少人看見,明日,明日他們只會傳得更難聽。”
殿門外窸窣說話聲,點星扒在窗邊分辨了一下,發(fā)現(xiàn)又是公主宮中的人來了,正打聽今日有誰出入國師殿中,還死乞白賴地站在門口,看那架勢,又是不到戌時不會走了。
點星氣惱不已,有意提高嗓門喊道:“都是那公主惹的禍,連累大人聲名受損,真是可惡!”
話音剛落,一陣涼颼颼的目光落到肩上,點星縮了縮脖子回頭一看,正對上睢晝斜倚榻上投來的目光。
點星知道自己失言,不甘不愿地收了聲,回到他旁邊來,專心替他奉茶。
點星才十一歲,其實并不是仆從,仔細算算,應(yīng)當要算是睢晝的小師弟。
師父圓寂前不久將襁褓中的點星帶回,雖沒有明示,但月鳴殿內(nèi)已經(jīng)都將他當做師父的第二個徒弟看待。
點星年紀小沒有什么大志向,從未將自己看作前任國師的弟子,又對睢晝崇拜非常,于是絲毫也不計較身份高低,硬要留在睢晝身邊充當小侍從。
睢晝是點星心中最偉岸的人,自然舍不得他受委屈。
吸吸鼻子嘟囔道:“大人,難道你不想罵兩句出氣?”
“往日不也是如此么。”
睢晝在月鳴殿內(nèi)坐姿遠不如在外的端方,他斜倚在一條長榻上,勁瘦腰身盡顯,長發(fā)微亂,寬大袖中生出幽幽檀香,偏頭擺弄棋盤,語氣已恢復(fù)了往日的淡定輕飄。
大人竟是被欺壓成習(xí)慣了么。
點星握緊拳,終于將積壓了多年的疑惑吐出:“那公主行事專橫,可對其他人,并未像對大人這樣冒犯。她對大人不敬,大人卻屢屢忍讓她,這究竟是何故?”
睢晝稍稍頓了頓,解釋道。
“她沒有惡意,也沒有你說的那樣可怕。”
“對,她只是想控制大人你而已。”點星認真點點頭。
睢晝微微蹙了蹙眉:“怎能這么說,也不是控制。她只是,必須時常見到我,知道我時時刻刻都在做些什么罷了。”
點星抱住自己的腦袋,“這不可怕嗎?”
睢晝竟有些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