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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漾還要說什么,他就讓她睡覺,不用等他,然后轉身出去了。
她的話停留在了嘴邊。
凌漾精力不是很好,沒撐多久就睡著了,也不知道去吃飯的人什么時候回來,有沒有進病房。
周頌十一點回來的時候,看著人睡著了,就腳步放輕,進去給她掖好被子,把燈關小一些。
人在邊上坐著陪她。
大概到了十二點,人有些困了,又不想睡,他起身。
倒了杯熱水放在邊上,怕她中間口渴醒來,最后就起身出去了。
十一月底的氣溫,醫院抽煙區大晚上根本沒人。
周頌坐在臺階上,點了根煙。夜風一刮,煙蒂飄起一陣熱烈的猩紅。
周頌抽了口,又出神地望著地上一片樹葉,在想后面怎么辦,再見面又要說什么,說什么才能成功在一起,說什么她才會考慮考慮,不要再拒絕了。
那種滋味,抽再多的煙也緩解不了。
十二點到凌晨兩點,煙抽得剩下最后一根,手指骨也有些冰涼。
周頌回病房去看凌漾有沒有蓋好被子,然后又把已經冷了的水倒掉了,換了杯熱的。
重新出病房后,他走到外面買了包煙,又回了抽煙區。
兩點到四點,氣溫每個小時降一些,冷嗖嗖的刮得手指骨生疼。
周頌在想著要不要回去病房躺躺,但感覺也睡不著,不知為何昨晚心思就很安靜,滿腦子只是想她,興奮,但是今晚多了不安,睡不著。
大抵是說開了吧……說開了,就左右只有兩個答案,好像就要完了。
…
四點出頭,凌漾口渴,翻了個身起來。
阿姨聽到動靜推門進去,看她在摸床頭上的水,就拿去兌了些熱的,“那個男孩兒倒的,已經涼了,兌點熱的剛好不用晾了。“
凌漾接過水,喝了大半杯,覺得人舒服了些,也清醒了些。
抬頭,病房里空蕩蕩的,她問:“他呢?周頌,他在外面沙發睡覺嗎?”
“沒有啊,他兩點的時候好像進來了一趟,又出去了。”
凌漾一頓,心想他難不成去住酒店了?不會吧,他說想她,就是舍不得她,想見。不會還去酒店,而且住酒店也不會半夜還回來了。
那這個天氣,這個點,他跑哪去了啊?
凌漾拿手機給他發微信:“阿頌?你去哪兒了?”
發完過了幾分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姨已經出去了,凌漾一個人在病房里。
周頌走進去坐在床邊:“怎么醒來了?不舒服嗎?”
“沒有,喝水。你去哪里了啊?怎么沒在外面睡覺。”
“不困,去抽煙了。”
凌漾下意識蹙眉,看了看他平靜的臉色,又去摸了摸他的手。
像塊冰一樣。凌漾自然而然又去看他。
周頌若無其事地讓她睡覺。
凌漾:“你明天要上班呢,你也不回去,還不睡覺。”
“我不困,沒事。”
凌漾滿腔無奈,好像拳拳打在棉花上一樣,他就一句話糊弄掉你。
她還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只能望著他出神。
男人轉開臉,其實也不是很有底氣去大半夜和她對峙,拉扯。
凌漾看著他在夢里光線下略顯暗沉的臉色,有些疲憊的神態,忽然覺得好像有一陣寒涼的風吹進心口最深的一處。
他不是不困吧,是根本睡不著吧。
明明那么忙,還要大半夜待在這,在這惆悵,抽一夜的煙。
明明他應該,這個年紀應該挺輕松灑脫才對,現在卻好像過得一絲一毫都不舒暢。
凌漾忽然想不通生活到底要怎么樣才算合適,她是覺得,兩人不合適,人生不是同一條線的,硬要去交叉,對誰都不好。
可是幾個月過去,他也不見得多好。
好像不是拒絕才是對他好,已經喜歡了的人,他只有繼續喜歡才是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
周頌回頭,關切地問,“怎么了?”他伸手去扶她,“不舒服?還是冷?”
“嗯。”她哽咽一聲,又吸了吸鼻子,然后躺下去,拉高被子,側身,把半張臉埋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