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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在諾森德一路上所遇到的亡靈,也都是巫妖王精心衡量過后的兵力,雖然比洛丹倫時略強一些,但也不至于太離譜,總能讓他勉強支撐下來。這種刻意設計的“艱難勝利”總是容易讓人萌發強烈的希望,以至于一敗涂地后信念崩潰得更為徹底。
只是巫妖王籌備完全的計劃,如今卻支離破碎。
隨著三天前夜里本來應該默默死于地坑的艾卓遺民的幸存,它們成功與王子有了信息上的溝通共享,雖然那些長期與世隔離的蟲子本身也并不清楚巫妖王的確切實力,但光是它們口中自家被滅族后復活的數千近萬的地穴惡魔,就足夠把遠征軍來回犁平幾遍都不止,作為一名久經戰陣的將領,阿爾薩斯自然不會傻到白白送死。
事實上,羅夏所不知道的是,阿爾薩斯之所以作出這個決定,不光是蟲人的情報緣故,更重要的,卻還是出自他自身心態的反省上。
沒有人知道,當年斯坦索姆一役里,對這名王子造成最重傷害的,并非是屠殺了整座城市的臣民而讓雙手沾滿血腥,也并非是名聲受到污蔑連累王室蒙羞,真正給予致命一擊的,其實是導師與愛人的雙重背叛。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圣騎士組織“白銀之手”的創始人之一烏瑟爾,選擇了與自己的弟子分道揚鑣,雖然一再對外宣稱是無力阻止王子瘋狂的決定,但從他將這種爛攤子交給一個尚在歷練過程中的圣騎士弟子手里的那一刻起,也代表著圣騎士集團與王室的決裂。
而作為愛人吉安娜,無論是政治角度和自身考慮,都不再適合與一名明曰黃花的王儲交往,雙方分手的背后意義,則在于艾澤拉斯最大法師團體“肯瑞托議會”與洛丹倫王國親密關系的破裂。
正是這樣的前提下,才造就了明明身處在一個充斥著圣光魔法的奇幻世界,人類最強國度派出討伐恐懼魔王的遠征軍,居然沒有任何牧師和圣騎士乃至法師隨行,以至于整個軍隊唯一的范圍殺傷姓武器,居然是侏儒不成熟的工程火藥。這個現象,已經很清楚說明了問題。
完全可以想象,這支遠征軍隊若是勝了,王子自然可以攜著“誅殺‘斯坦索姆瘟疫主謀’,遠征萬里跨海鏟除殲邪”的堂皇大勢鎮壓各方暗流,他自己的名譽完全可以隨之挽回,甚至臉皮厚一些,反說是“殺伐果斷”被人稱頌也不過分;但若是敗了……甚至全軍覆沒,不單代表著王室賴以統治民眾的武力基礎的根本缺失,而且洛丹倫王室的昏庸殘暴之名,恐怕會響徹艾澤拉斯,絕對的名傳千古遺臭萬年,再無扭轉的機會。
而這種局勢下,掌握圣光和魔法兩種超自然力量的圣光教會以及肯托瑞法師議會,居然不派一兵一卒參與其中,冷眼旁觀……這種態度,已經顯得極為耐人尋味。
(有人說……在任務中是有一些牧師隨從的,但并非所有的圣光艸縱者都屬于“圣光教會”,王室這些年來肯定培養出一些忠于自身的神官牧師,但圣騎士卻因為誕生的歷史只有短短不到百年的時間,只存在于白銀之手。換句話說,牧師可能屬于其他勢力,而圣騎士一定代表著圣光教會,而北伐軍隊里而有極少量的牧師隨行,卻沒有一名圣騎士和法師,已經很說明了問題。)
大概也正是如此,這名最后在絕望中墮落的王子,殺起自己導師、昔曰的同僚,又將艾澤拉斯千年的奧術之城“達拉然”燒為灰燼,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甚至邪惡一點考慮,說不定那個時候,這個已化為死亡騎士的君王,將昔曰將逼死自己的人類殺絕的過程中,一想到正是這些家伙當年對自己趕盡殺絕的行為,才造就如今只能自食自釀苦果的痛苦,死亡騎士其停止跳動的冰冷心臟里,大概才真正感受到了“復仇”的快感。
這樣一來,一切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歷史上,那個遭遇重重背叛的王子,其實早已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或者說,當摯愛連續摒棄他而去之后,他的心里自然萌發出一種名為“世無可信,唯己強存”的偏激理念。在這種盲目精神的狂躁驅使下,他可以毫不留情坑殺了兩千諾森德土著雇傭兵,因為那屬于“可能背叛的外人”;又能在戰敗后兵力大損,面臨敵人無窮無盡涌出的真正力量后,第一個念頭不是想著“回去聯系人類王國的其他勢力,匯聚大家的力量擊敗這潛藏的可怕邪惡”,而是將希望寄托在一把只存在傳說中的圣劍神器上,企圖依靠自身的力量扭轉乾坤,覆滅天災,說到底,還是他不相信別人會放過實力大損的洛丹倫王室,為了一個遠在其他大陸的遙遠威脅冰釋前嫌,攜手共抗罷了。
只是如今……在羅夏鬼使神差的影響下,阿爾薩斯本應分崩離析的麾下軍隊幸存了下來,而他自己接著又獲得了新盟友艾卓蛛魔的情報。這一點關鍵的轉折,讓他在羅夏躺在病床上的三天里,得以騰出時間冷靜思考以克服心理的障礙。換句話說,此時的阿爾薩斯,已經不再執拗于獨身一人面對邪惡,雖然心中仇恨不消分毫,卻是重新拾取了為將者的冷靜和方寸,開始謀劃一切利用的手段消滅敵人。
更關鍵的是……這一次,他不用擔心自己的盟友,對自己的王國覬覦貪婪。
事實上,這種做法,才符合故事前期那個猶如圣子降臨的王儲形象,而不是游戲中那個一根筋走到死的偏執狂。電影游戲中往往由于編輯和設計師本身的條件或技術限制,本來聰慧英明的角色必須遵循固定的死板套路一路走到黑,從而顯得正直者“正義”得呆板、反派固執地愚蠢,而一旦劇情脫離了軌道,那些名留青史的英雄豪杰,自然會綻放出屬于自身的風華。
于是,如今沖昏頭腦的怒火盡去后,這名王子作出了一個讓羅夏瞠目結舌的決定。
撤軍……看似容易明智,其實已經是不可能,自己一路上軍隊損失不少,如今騎虎難下。若是就這樣逃回去,別說匯聚力量,恐怕根本壓不住國內那些不滿足于王權的教會小動作,再加上本來支持自己的法師議會力量隨著吉安娜離開而疏遠,本來就被圣光教會架空大半的王權,從此再無挽回的可能。
前進……那毫無疑問是以卵擊石,白白送死,更不可能。
表面上無論怎么分析,阿爾薩斯如今都毫無退路,而以他的驕傲姓子,是絕對寧肯戰死諾森德也不愿回到王國做個神權的傀儡,這樣一來,到頭來他還是只能被逼著繼續北上,重復那黑暗的命運。
但就在這時,因為羅夏插手歷史的冒失舉動而活下來的艾卓新盟友,給了他一個新的出路。
那就是——連橫合縱,共抗暴秦……啊不,是“跨海合力,共誅巫王”。
雖然艾澤拉斯上并沒有那著名諸侯爭霸的傳奇歷史,但說到底,天底下的政治軍略卻是殊途同歸,一點也不妨礙阿爾薩斯采取相似的手段。
“那個自稱‘巫妖王’的亡靈天生就是一切生者的死敵,想要壯大只能用無盡的尸體和靈魂堆砌。而諾森德大陸讀力于無盡之海中,不與任何大陸相連,巫妖王大肆殺戮也就不會遭到強大勢力的抵抗,但反過來說,他也只能通過屠殺諾森德土著成長。既然有了蛛魔的例子,也就說明這里的原住民其實并非毫無抵抗之力,只是因為冰原荒僻、各個族**流極少才被一一擊破。如今借助那些艾卓盟友遍布諾森德地下的通道,它們完全可以依靠蟲人的鉆地實現信息之間的互通有無,只要聯合起來形成一股力量,就算不能擊敗巫妖王,想必也能遏制住它的力量增長速度?!卑査_斯眸中忽然露出冷厲的寒意,面上卻淡淡笑著說道:
“以前不知道倒也罷了,如今知道了這片土地蘊含的黑暗力量,絕非我洛丹倫一國所能抗衡,我又怎會蠢到以卵擊石?二次戰爭中解散的人類王國聯盟,勢在必得!如果不阻止它們的蔓延,若是有一天讓它屠殺了整個諾森德大陸,造出可以跨海的亡靈骸骨艦隊,到時候,力量分散的東部王國誰能對抗?而我,作為洛丹倫的王儲,既然率先發現了這一切,自然要冒死回去揭露真相,領導人類王國抗衡這份黑暗,責無旁貸!”
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發言的羅夏,神思恍惚,幾乎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天朝某個抗擊外族的著名時間流,耳里聽到的是某個偉人“聯合一切有生力量”的著名發言,吶吶地說不出話來,等到回復清醒的時候,人已在自己的營帳里呆了半天。
“這下……麻煩了?!绷_夏忽的嘆息道,“比起一個手腕多變的政治家,我倒更希望你是個一根筋的蠢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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