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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嘆了一聲,道:“葉光紀,我只問你,你還愛我嗎?”
葉光紀猛地抬頭:“愛,當然愛!”
“愛是尊重一個人,努力實現她的心愿。這么多年了,你懂愛了嗎?”
“我懂。羲和,只要是你想完成的事,我都會去努力實現的。任何事,哪怕你要我的命也可以。”
“那你證明給我看。”
“如何證明?”
“回到你的夫人、孩子們身邊。”羲和輕聲說道,“既娶了這么多妾室,好好對她們負責,不要讓她們也受傷。只當是我對你提的最后一個請求。”
葉光紀怔忪了片刻,忽然笑了。
多么大氣的請求。也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羲和……”葉光紀本想再說點什么,但他知道,羲和心如明鏡,他的一切,她都看得透透的。便是當年他背叛她的原因,她也都知道,甚至能夠理解。因此,他什么都不用再說了,只是繼續笑。
但笑著笑著,他突然跟個孩子似的,眼睛變得通紅。他到了這歲數,不想輕易落淚,只別過頭,咬咬牙,想和以往一樣,拿出頑強意志,永不服輸,保持清醒,再試圖說服羲和。可是,他還沒調整好情緒,便聽得羲和道:“光紀,我希望你成為更有擔當的男人,你能做到嗎?”
終于,葉光紀認輸了。
羲和說得對,愛一個人,便是尊重她的選擇,實現她的心愿。
而不是將自己的心愿,冠以愛之頭銜,強加到她頭上。
別人說得沒錯,他配不上她。他曾經以為,那是因為他不夠強。但如今他才醒悟,即便如今,他已是佛陀耶第一人,依然配不上她。
原來,非力所能致之事,終是不可強求。
他忽然哭得像個稚童,拼命擦拭眼淚,狼狽不堪,嗚咽著點頭:“好。好。我聽你的。”
“謝謝。”羲和卻笑了,溫柔且平靜,“謝謝你把煙兒撫養成人。”
葉光紀怔了怔,想起她曾經為他寫的詩:“尚南鴛鴦堪共死,煙云眷侶夢人間。”煙兒的名字,是他們愛情的見證。不想千年歲月,轉瞬即逝,煙兒也長成了大姑娘。煙兒生得越好,他們的愛情也開花結果得越好。如此,似乎他們之間,結局又甚是圓滿。他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這有什么好謝的,當爹的分內之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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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紫修:女人冷血起來好可怕。親媽,改改劇本吧,把孤寫溫柔點,孤不想沒老婆。
閃閃:那我還寫個錘子。乖兒子,受住。不經風雨,怎見彩虹。
第56章 明月卻多情
從這一天后,葉光紀停止了瘋魔的納妾之舉。
羲和佛身的出現,好似將他也度化了。他收起了野心、那股拼命想證實什么的勁兒,只專注于刺史司職之中。在家中,他成了好丈夫,好父親,立了其中一位沉穩賢惠的夫人為正室,善待其余十四位妾室。
在外人看來,葉光紀堪稱人生贏家,年輕有為,妻妾成群,是所有神族男子的奮斗典范。但只有葉光紀自己知道,所謂“風流快活”,對象是情人,絕非老婆。情人一旦成了老婆,一旦生了孩子,便會開始滿腦子家長里短,柴米油鹽。當一群老婆聚在一起時,嘰嘰喳喳,嘮嘮叨叨,一說便是好幾個時辰,根本沒男人什么事。他偶爾想插個嘴,妾室們開口便是奶娘吃多了葷腥對孩子不好,某位夫人又拿了家中財物補貼娘家,廚子燒飯多加了幾勺鹽……他接不上話,她們也覺得和他聊著甚是無趣,還是拉幫結派,自顧自地相親相愛,斗來斗去,有時為了飯桌朝哪個方向擺,她們都可以吵得面紅耳赤。所以,別說什么風流快活,葉光紀已經快被這些破事念到不舉了。每次被妾室們念崩潰的時候,他都想再找情人風流快活——十六個妾室都是這么來的。但是,自從答應了羲和要有擔當,他便再不納妾了,硬著頭皮,過著這表面風光無限、私下煩悶孤獨的生活。
至于雁晴氏,自葉光紀得知她害過尚煙后,看在雪年和芷姍的面子上,并未將她掃地出門,只徹底冷落了她。
那一日,尚煙其實并未給她喝爛臉的茶。當年的茶早不知去了何處,尚煙只拿了普通茶葉試她,不想還真試出了真相。自羲和佛身降臨,雁晴氏還道自己死了,嚇得魂飛魄散,清醒過后便說話顛三倒四,神神叨叨,持續了好長時間。
休養一段時間后,她身體痊愈,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但再不敢招惹尚煙,反倒把氣都撒在自己女兒身上,又開始頻繁教唆芷姍。
芷姍對她早已忍無可忍,一日,突然打斷她的訓話:“我不想聽了。”
“……什么?”
“你一天到晚便跟我說什么,要嫁得好,要嫁得好,我不想聽了。”
“不嫁人?”雁晴氏笑了起來,“女兒,你可是想告訴娘,你想在九重天上混出點名堂來——以你的本事?”
這種嘲諷的語調令芷姍很窒息,芷姍吐了一口氣,道:“我覺得姐姐很好,請你以后休在我面前說她是非。”
“哦,我說呢,你為何突然不想嫁人了。原是學你那尚煙姐姐去了。人家尚煙是有那資本,最受你爹喜愛,親娘馬上飛升成佛,家族最有權有勢,你呢?你呢?嗯?你呢?你娘已經失寵啦!”
芷姍感到更窒息了,她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強壓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只聽得雁晴氏拖著長長的音,譏笑道:“在佛陀耶什么根基都沒有,還想學人家上神家的女兒,真不知是誰給你的臉。”
“你知道吧,娘,我確實不如她。倒不是因為娘家無權無勢,而是因為,我娘令我感到羞恥。”
“你說什么?葉芷珊,你再說一次。”
“你覺得綠了前夫,很光彩?”
從芷姍出生以來,一直柔順乖巧,對她言聽計從,這還是第一次說出這種話。雁晴氏直接傻眼了。
而后,沒等到雁晴氏答話,芷姍又道:“你覺得當別人外室,很光彩?
“你覺得每天跑到人家宅子里鬧,很光彩?
“你覺得欺負人家原配女兒,卻被人家母女狠狠當眾按著跪地磕頭,很光彩?”
“葉芷珊,你……你……你真是翅膀硬了,什么都敢說了!你別忘了,娘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都是為了你!”
“又是為了我。”芷姍嗤笑,“我早說了,我不需要你坑害姐姐來救我。”
“你都小產兩次了,又不嫁韶宇,你老娘我能怎辦?!”
“怎的,我小產兩次,便無資格活下去了?還是說,娘覺得,女兒便是子宮,子宮便是女兒。如今我這子宮用了兩次,女兒也沒必要養下去了,是這意思嗎?娘打算如何呢,要我引咎自裁?抱歉,我不會自裁的。從今往后,我也不再吃您一粒米,拿您一錢幣。您也別想再控制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