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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去云南出差,是他主動申請的,隊里一半的人都申請了,他申請批準了不去的話,不但隊長會狠狠的臭罵他一頓,其他同事肯定也會有意見。
更為重要的是,一個小縣城的警察,出去辦案的機會不多,雖然出差累點苦點,但大家都不在乎,能出門長個見識就特別值,所以這種事兒大家都是搶著去的。
許沁還從沒吹過枕頭風,當天晚上卻趁著春宵一刻又提了這事兒,林東不至于對她產生什么懷疑,但還是一口拒絕了。
“小沁,我知道這些天你辛苦了,又要管孩子,又要收拾家務,還要接做衣服的活兒,我還攢了十幾天的假,等我這次出差回來,我就申請休假,多在家待幾天,好好陪著你和孩子好不好?”
許沁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林東就默認他是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許沁推起自行車就往外走,林東正在院子里和孩子們一起玩兒,追出去的時候她已經到大門口了。
“你去哪兒?”
許沁回答,“去鎮上打電話,給你請假啊!”
林東此刻還沒以為她是來真的,沖她擠了擠眼睛,“你去鎮上買東西,買什么?我去吧!”
最近隔三差五就下雨,山路泥濘,的確不太好走。
許沁卻正色道,“我不買東西,就是替你請假,你昨晚不是說了,這兩年還攢了不少假,加起來也有十來天了,別去云南了,就在家休假吧。”
林東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也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哄她道,“小沁,別鬧了,我聽說云南的玉很有名,回來給你帶一個玉手鐲好不好?”
許沁眉毛一挑,“你哪來的錢買,上個月的工資不是交給我了,難道你還有私房錢?”
林東趕緊否認,“沒有沒有,全都交給你了,我手里沒錢了,不過跟我一起去的小馮有錢,我可以借他的!”
許沁皺眉,“借錢不需要還的嗎,而且我也不喜歡玉手鐲,你還是別去云南了!”
林東見勸說不成,沒辦法,只能上手奪過自行車,他動作太猛,猛然把許沁推了一下,許沁猝不及防,腳下打滑,一下子摔倒了門檻上。
山里人家的大門,門檻一般都是青條石板做成的。
其實這一下磕的并不算重,但她的頭撞到石板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聽得林東一半的魂魄都嚇掉了。
他連忙甩掉手里的自行車,轉身去拉許沁,沒想到許沁雙眼緊閉,人事不知,身子也是軟軟的。
林東小心的把她抱到了屋子里,幾個孩子在后面跟著,但無論誰喊叫,許沁都半點反應沒有。
好在他是警察,學過一些常用的醫學知識和急救知識,他先摸了摸妻子的脈搏,又把手放在了許沁的心臟上,感受到了很有規律的跳動。
幾個孩子都嚇壞了,林東啞著嗓子吩咐,“看好你媽,我去叫醫生!”
明知村里的赤腳醫生水平不行,但林東也只能騎上車子去叫了黃醫生。黃醫生一看許沁這架勢,就嚇了一大跳,人的腦子磕到了可不是小事兒,這病可小可大,他可不敢看,他甚至都沒上前,“林東,你趕緊讓你哥安排牛車,從病人去鎮上吧!”
此時林勇不在家,林東又騎著車子去地里找了林勇,等林勇安排好牛車,一行人回來的時候,許沁已經悠悠醒來了。
她以前沒裝過暈,這裝暈的滋味,簡直太難受了。
看到媽媽終于醒過來了,林四麗哇得一聲哭了,很快,三剛也哭了,二強見弟弟妹妹哭了,也跟著哭起來。
只有大國沒哭,一臉緊張的看著許沁。
林東還沒進院子就聽到里面哭聲一片,心里毛毛的,幸而大國聽到動靜,出來說道,“爸爸,媽媽醒了!”
雖然許沁一再表示頭不疼了,但林東堅持要帶她去鎮上看看,鎮醫院的大夫給她簡單檢查了一番,最后開了兩盒藥,讓她回家好好靜養。
雖然大夫說問題不大,林東到底不放心,自己用鎮上的公用電話,硬著頭皮往局里值班室打了電話,不但云南他去不成了,而且還要另外請一周的假。
做戲要做全套,接下來的幾天,許沁時不時嚷嚷頭暈頭疼,林東因此心里最后那點遺憾也沒有了。
出差的機會以后有的是,不差這一次了,但若是許沁真出了什么事兒,他會后悔一輩子。
這一個星期,許沁生活的特別滋潤,孩子們都特別乖,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半句嘴也不敢頂,林東更不用提,洗衣做飯家務全包了,還時不時說些笑話刻意逗她笑。
更好笑的是,她的頭磕了一下,許曉梅的腦子卻一下子開竅了,她終于學會了量體劃線裁衣,雖然速度還是有些慢,但從來沒出過錯兒,現在每天收的衣服不會太多,她一個人連裁帶縫一條龍倒也來得及。
許沁不用做家務,不用管孩子,不用做衣服,每天三頓都吃現成飯,日常就是吹著電風扇看她買來的舊書,許曉梅知道她喜歡喝茶,還會替她泡上一壺花茶。
甚至,連晚上的純體力活兒都免了。
這日子簡直太美好了,可惜太短了,一個星期似乎轉瞬即過。
臨走前的晚上,林東當了一個星期的和尚了,實在憋得難受,偏許沁故意為難他,各種為難了半天,最后才讓他如了愿。
第二天一大早,林東要走了還不放心,“小沁,你的頭真的不疼了?”
許沁沖他笑笑,“沒事兒了,你放心吧,再不走晚了。”
緊趕慢趕,林東還是遲到了,他剛進走隊里的辦公室,徐隊長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林東,你要是不想去,下次就他娘的別申請,你一個人臨陣逃脫,連累了整隊的人,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這次扣你一個月的工資,下次再犯,記大過一次!”
林東挨了罵,心里并沒有不高興,誰都知道徐隊長是個暴脾氣,隊里誰沒挨過罵,之前只有他自己,現在他和大家都一樣了。
他若無其事的跟著同事一起去火車站抓小偷了,一連抓了好幾天小偷,也沒找到一個小偷的影子。
這天上午,林東照例第一個來到辦公室,他拿起架子上的報紙開始瀏覽,看完了本市的,又拿起一份省報。
他仔細瀏覽著上面的內容,一起火車事故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在昨天,一趟開往昆明的火車發生了意外脫軌相撞事件,十幾人當場死亡,重傷也有上百人。
如果不是他臨了變卦,他和小馮就應該在這輛火車上了,如果不是他臨了變卦,小馮和老周也不會改乘次日的火車。
也就是說,因為許沁磕破了頭,讓他們三人同時都避免了坐上這趟注定要脫軌的火車。
林東越想越覺得后怕,同時也覺得許沁的表現有些奇怪,他是個無神論者,許沁當然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若說全是巧合,事實可能就是如此,但不知為何,他有點說服不了自己。
中午的時候,大家都看了報紙,都知道這件事兒了,開始討論起來了,都說林東這臨了變卦變得好,不然咋能避開這一場禍呢,即便沒受傷,那火車出事兒,再轉乘其他車次,肯定也是耽誤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