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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覺得許沁吃得少,王美蘭也覺得許沁吃得少,但其實她吃得并不少,她吃得很慢,但一直沒停下來吃,此刻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媽,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東也說,“媽,來到這兒不要客氣,就當做自己家一樣的!”
許敏在旁邊躍躍欲試,王美蘭看了一眼孫女,說道,“好。”端過排骨碗,真的吃了起來。
她嘴巴不饞,一年到頭不吃肉也能熬過去,但燉好的排骨那么香,哪個會不愛吃呢?
許沁以前就覺得許敏不省油,以前在西山村的時候她夾著小尾巴裝,時間長了肯定堅持不住了,果然現在來到了縣城,這不露餡了。
吃過飯,林東和王美蘭都搶著要去刷碗,許敏坐在一旁一動不動,許沁沖她一笑,“小敏,你姑父上了一天班,你奶奶也累了,你去刷吧!”
許敏一愣,趕緊站起來說道,“好,我去我去!”
次日是周末,林東和許沁商量好了去公園玩兒,其實大冷天的公園也沒啥好玩的,縣城的公園設施都很簡陋,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地方去,好在這天陽光普照,天氣特別好,公園門口有老頭兒在賣風箏,林東過去買了一個,帶著孩子們放風箏,風不大,放風箏卻恰好,眼看著風箏越來越高,孩子們一邊跟著跑,一邊興奮的直叫。
許沁難得有這么閑散的時間,她坐在公園的凳子上,瞇著眼睛曬太陽。
在她身后東南方向,有個長得特別帥氣的小伙子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慢騰騰的走過來了。
他繞到許沁的前面,沖她一笑,“一個人逛公園啊?”
許沁一愣,立馬認出他了。
之前他們碰到過一次,可惜聽到她的已婚身份,小伙子給嚇得落荒而逃了。
許沁翹起嘴角,“你也來逛公園,還是來相對象了?”
她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她曬太陽的功夫,也就半個小時,就看到了兩對看起來羞答答的彼此都不熟悉的年輕男女。
很顯然是相親的。
小伙子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他叫路衛兵,是縣五金廠的工程師,剛參加工作沒兩年,因為長得好再加上各方面條件都好,給他介紹對象的很多。
他來公園的確是相親的,是一個遠房親戚給介紹的,女方是縣醫院的護士,聽介紹人說各方面的條件都很想當,但今天一看,大姑娘長得倒是不丑,但身材五大三粗的,實在距離他的標準太遠了。
和壯姑娘敷衍了幾句,就走開了,沒想到會碰到許沁。
“是,不過沒成。”
這人倒是挺實誠的,許沁笑了笑,“自我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小伙子也笑了,說道,“我叫路紅兵,在縣五金廠上班。”
原來和許四哥一個單位,不過這路紅兵看起來文縐縐的,氣質也不錯,應該不是在車間干活兒。
“我叫許沁,在公安局當臨時工,不過還搞了點副業。”
路紅兵好奇地問她,“什么副業?”
他有家世背景特別好的大專同學,說粉碎了□□,國家在經濟政策上也會有很大的變動。
其實不需要別人透露,觀察一下縣城里的變化也能推斷出來,現在擺小攤的可猖獗了,都擺到百貨商場的門口了。
偏百貨商場的經理還沒有法兒,以前是巡邏隊管這些事兒,誰要敢上街賣東西,非給定個投機倒把的帽子不可,但現在壓根就沒有巡邏隊了,有理找誰說去?他倒是去找過一回工商所,人家壓根兒不管。
沒招兒,也只能這么著了。
路紅兵有個妹妹,之前非要跟同學一起下鄉,去年灰頭嗆臉的回來了,除了看起來比同齡人老了點,啥也沒撈著,前些日子不知道從哪兒進了一些衣服扣子,擺攤賣生意還挺好,說是一天能掙四五塊呢。
算起來比他的工資還高了。
他其實也挺想搞個副業,可惜他除了會修機器,別的啥都不會干,總不能和妹妹一樣,站在冷風里賣扣子吧?
許沁回答,“我以前學過裁縫,會做衣服,接一些裁縫活兒。”
路紅兵點了點頭,忍不住又瞅了她一眼,難怪每次見到她,都覺得特別與眾不用,現在來分析,除了長得特別漂亮,還因為她打扮的十分洋氣。
上次的衣服他忘了,但這次的他記住了,她穿了一套蟹青色的西裝,這顏色可真少見,偏她穿上,是那么的合適,好像天生就應該穿這個顏色的衣服。
路紅兵夸贊,“那你挺有本事的呀,上班還搞副業,挺好的!”
許沁笑了笑,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張宣傳畫,笑著遞過去,“這上面畫了很多衣服的簡圖,實際上還有更多款式,以后做衣服找我就可以了!”
路紅兵立即答應了,“好啊,棉大衣可以坐吧?”
許沁點頭,“可以啊,不過你要自帶布料和棉花!”
其實她最擅長的冬裝是呢子大衣和羽絨服,但縣里的國棉廠不生產毛呢布料,呢子料特別不好買,需要去海市才能買到,國營商場里倒是有成衣賣,但價格太貴了,羽絨服這個時候還沒流行起來。
冬天大街上穿的最多的就是軍大衣和棉大衣,軍大衣不太好買,還得托人,棉大衣一般都是找裁縫做的,只要準備好料子和棉花就行了。
路紅兵頷首,又大著膽子問一句,“我妹妹從南方工廠進了好些漂亮的扣子,你要不要?”
許沁一愣,沒想到這帥小伙也是個人才,竟然跟她反向推銷了,她翹了翹嘴角,“需要啊,不過要款式好,質量也好才行!”
倆人約好了,隔天下午路紅兵的妹妹帶上一箱子紐扣,直接去單位附近的副食店門口等她下班。
倆人有說有笑的,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一棵特別粗的銀杏樹,一個高個子姑娘站在那一動不動的偷聽。
孩子們玩鬧了一陣口渴了,跑過來喝水,爭先恐后的叫媽媽,許沁微笑著從包里拿出軍綠色的水壺。
路紅兵剛才還想問,上次許沁說已婚是不是開玩笑,現在一下子上來四個孩子叫她媽媽,他覺得大腦受到了沖擊,一下子轉不過來了。
許沁那么漂亮,那么特別,還那么能干,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竟然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了?
不過這次他的表現好多了,沒有落荒而逃,還強撐著和最后趕過來的林東打了個招呼,然后才蔫蔫的走了。
一直等到路紅兵走遠了,躲在大樹后面的姑娘才小心翼翼的往這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