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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香兒細細的挑著:“往日到沒見過小哥。”
“我家住在山里,祖上有做梳篦的手藝人,今年竹木生的都好,老人家便閑不住做了這些,今日得空我才下山來賣,幾年也難得一回的事兒,姑娘自然沒講過我。”
靈香兒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可有特別的嗎?”
“姑娘若是想要特別的,我這真有一把。”他說著從貨擔子底層挑出一個黃桃木盒子來:“這把是玳瑁梳篦,我家老祖是做了一輩子梳篦的,年輕的時候是給皇宮里的貴人做手工的,今年已經一百歲了,平常不動手,今年的黃桃木格外的好,他老人家閑不住,就動手做了這把。”
靈香兒雖不懂梳篦,但卻也是個精細的手藝人,此時拿了那玳瑁梳篦在手中,只一打眼,就看出是好東西。
那把梳子的玳瑁雕刻了竹蘭圖樣,空谷幽蘭,篩風弄月,竹子心性堅韌,風格高潔倒都是形容君子的。
靈香兒輕撫著玳瑁,如此精美的手工,所用的工具定然也十分復雜,若是沒有十幾年的功夫,卻是做不來的。
她又拿著梳子在鼻下嗅了嗅,一股好聞的桃花甜味伴著清冷的木香沁入心間,她心里頓時十分滿意:“這梳子多少錢?”
那人道:“這黃桃木的梳篦雖然不如金銀梳篦、犀牛角、白象牙制成的那樣金貴,可在木梳子里也算上好的,再好的紅木檀木梳篦,恐怕要宮里的貴人才用得上。所以至少要三兩銀子。”
靈香兒素日里十分儉省,這三兩銀子是整整3000文錢,照她素日的心性,是連問都不會問的,今日卻瀟灑,也不議價,只問道:“這木盒也能給我嗎?”
那人見生意成了,十分殷勤道:“都給姑娘,木盒也是黃桃木的,姑娘若是送郎君,再編個流蘇墜子掛在玳瑁梳篦上,那才美呢!”
靈香兒笑盈盈的把梳子裝在木盒里,買了菜就往家走。
她回到家里,先將剛才在街上買的火腿切片,又加了蓮藕,香菇,放在砂鍋里小火慢燉。
這個間隙便開始編流蘇墜子,她素日里最拿手的便是手工,家里又有各式的花線,不多一會兒,流蘇墜子就掛在了玳瑁梳篦上,如此一來雖然不是價值連城的金梳銀梳,可卻手工精巧、匠心獨韻的別具一格,天地之間僅此一件!
靈香兒笑盈盈的把梳篦裝進木盒,又將煲好的湯晾溫,再又做了金銀肚絲和蔥姜蝦,都裝好以后,才十分歡喜的往喬琪家中去了。
第11章 香兒送梳篦喬琪心一軟
晌午的天熱的人流汗,靈香兒小臉兒紅撲撲的,卻不是因為天熱而是因為心慌。
她一邊用帕子擦汗一邊甜脆著嗓子道:“福叔,今日除了午飯,我還在甜水大街上給喬琪哥哥買了個禮物,許是喬琪哥哥用的上的物件。”
福海看見那黃桃木的盒子并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想起來這幾日喬琪對靈香兒避而不見的態度,覺得喬琪大抵是并沒真的看上靈香兒,他接過盒子,踟躕道:“香兒姑娘的心意,我是能轉達到,至于收不收還得看公子的意思。”
“那就拜托福叔了。”
福海先將飯菜在桌案上擺好,才叩響了喬琪的房門,喬琪坐在書案邊上,認認真真的看著一封信,他還是半束著頭發,發上插著一根白玉簪,福海輕聲道:“公子,該用午膳了。”
喬琪才把眼睛抬起來,他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冰,眸色極冷,嘴角卻勾出一抹諷刺的淡笑,又將信遞給了福海:“你看看這個。”
福海只得先把黃桃木的盒子放在了喬琪的書案上,先接過信。
他展信一看,額頭上居然冒出了冷汗:“這?若五公子的信息是真的,那么公子可要早做準備。”
喬琪滿不在乎的將背往后一靠,又恢復了素日里那種慵懶樣子:“又有什么可準備的,且殺了便是,只是這幾日要辛苦你盯緊一點。”
福海一揖:“是。”
“只是大公子如此一來,公子是否要要另作籌謀?”
喬琪閉著眼嗯了一聲,福海知道素日里,喬琪心機深沉,不愛顯露心性,如此是主子不耐煩了,便不再多言,退出去了。
日光灑在喬琪的臉上,有些晃眼,喬琪半瞇著雙眼,站起身來,目光終于滑在了那個黃桃木的盒子上。
如喬琪這般聰明人,自然明白不會是福海買給他的。
他輕蹙這眉,猶豫了片刻,終于伸出一雙修長瑩白的手,將木盒打開,那把匠心獨韻的黃桃木梳篦便呈現在他眼前。
是把玳瑁梳篦,想到靈香兒素日里一貫儉省,喬琪不由得替她心疼起錢來。
他拿起那把梳篦細看,眼光卻凝在了那條流蘇墜子上,終于隴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柔色,將那流蘇穗子捏在手心里,輕嘆了一口氣。
梳篦雖是用來梳理頭發的,可寓意卻不一樣。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小香兒的心思,喬琪正是看懂了,才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往后要走的是一條刀山火海的險路,又怎能拖進來個少不更事的小姑娘。
本想干脆冷著她,讓她從此斷了念想,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可她卻大有一番撞了南墻也不死心的初生牛犢勁兒,只盡心盡力給喬琪好的。
喬琪捏著掌心的流蘇墜子卻如同星星的火苗,軟了他的心。
他把梳篦珍重的裝在黃桃木盒子里,似乎是滾滾紅塵的人間煙火滋擾了他,眼中的冷便一時沒再凝結起來。
福海走到門外才想起靈香兒交待的事,可卻不好返身再問,便將菜撿了自己吃的分量后,又拿著食盒進屋:“公子,午飯放這兒?”
喬琪嗯了一聲,福海一邊將午飯擺桌,一邊去找那黃桃木的盒子,卻沒看見,那公子是收下了?
他一臉的狐疑的開口道:“方才那盒子是香兒姑娘托老奴拿來的。”
“嗯。”喬琪眼皮也沒抬。
福海不好再多言,只得又退了出去。
另一邊靈香兒照顧靈熙吃過午飯后,便開始繡布帛,她本來心情忐忑的小鹿亂撞,可一旦開始刺繡,便漸漸的沉下心來,滿眼滿心只有手里的繡工。
蘇繡注重刻畫物象的外形和內質,即使一鱗一爪、一瓣一葉之微也需要一絲不茍。而用線也十分講究,比如靈香兒手中的花線,粗細分絨成絲,一根花線的二分之一粗稱一絨,十二分之一粗稱一絲,劈絲即是將一根花線分為若干份。另外還要根據不同的布質、色彩、合度、運針等方面表現物體形象的質感。1
如繡金魚魚尾,用線要細,排針要虛,才能表現輕薄、透明感。繡魚身線條就要略粗,排針密,才能表現渾厚感。又如繡石頭、老樹梗等,線粗,排針不必過于均勻。再比如繡貓,根據對象毛絲變化規律掌握絲理,繡出來的貓毛茸茸地逼真生動。技法、針法的特點便是和色無跡、均勻熨貼、絲縷分明、毛片輕盈松快四名話。2
靈香兒就像個以針代筆的畫師,積絲累線,專心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