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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先生!!”綱吉陡然拔高的尖叫從耳機中傳來,卻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響起,讓山本聽不真切。少年垂著眼睛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雛菊,麻木得全身石化了一般。
下手了。對著人類最為脆弱的部分,下手了。不是用刀背,不是隨隨便便砍兩刀,而是刀身完完全全,戳了個對穿。看來斯夸羅抓著他,非要他記住人體利害部位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啊,他還記得他說的話:“為了沢田綱吉,舍棄掉你的天真!”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舍棄天真,敵人應該還沒死,可是如果放著不管馬上就會死。這樣還不行嗎?他希望雛菊能夠撐到Choice結束,這樣他就可以幫忙叫救護車……可是正常人被刺穿肺部的話,能夠撐多久?
刀尖上血液滴答滴答落下的聲音,就是雛菊的死亡倒計時。
時間似乎只過了一會兒,又似乎過了很久,山本終于從暈眩中回到現實。他從耳機里聽到綱吉帶著哭腔喊入江的名字,那邊已經判定入江正一的生命能量下降到2%以下,并且還在持續下降,同伴馬上就要死在自己面前給阿綱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吧,她憐惜入江,替他難過……
那對殺了人的同伴呢?她會怎么想?
“唔…還是死不了啊。”腳下的異動吸引了山本的注意力,他說不清自己是慶幸更多還是悔意更多,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的確確松了一口氣:雛菊沒死,甚至連胸口的死氣之炎都重新燃起來了。
“那么‘Choice’對戰勝方已決,勝者為——密魯菲奧雷家族!”
于是山本終于辨明自己的情緒,那是龐大而洶涌的——愧疚,他因為天真讓綱吉輸掉了這場游戲。
“入江先生!入江先生!求求你振作一點,不要死,不要死!”
綱吉對正一有反應之前的事情都沒有太多印象了。
她只記得眼前一片紅色和黑色,耳邊有人在叫喊,說著什么,她頭痛欲裂,卻總是記得要抱緊正一,要保護他,她想用手去堵側腹的大洞傷口,卻只觸到溫熱濕滑的生命,她能感覺到正一在離開,就像九代首領那次一樣,什么都要沒了,要沒了。
“入江先生,入江先生……”
“綱吉……小姐……不要哭……”
啊!他還活著!這個認知就像一束光,照亮了綱吉,使得她的目光終于聚焦,黑暗朝四周退去,讓她看清對面的水泥地面,和懷里奄奄一息的入江正一。青年看起來還是意識混沌模糊,嘴里甚至還含著上涌的血,卻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
“……‘Choice’…怎么樣了……”
“對不起,我們輸了。”
綱吉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平靜,她已經別無所求了,只是失而復得地抱緊正一。可是對方卻不那么想,正一像條魚一樣從綱吉的懷里蹦起來,扯到傷口,綱吉光是看都覺得痛,可是正一仿佛感覺不到那樣非要坐起來說話:“不可以!我們不可以輸!一定要贏的,非要贏不可!還沒有結束,我還可以戰斗!白蘭先生,我還可以戰斗啊!”
頓時,一股巨大的憤怒席卷綱吉:“入江先生!你不要再說了!你的傷口本來就止不住血!你不要命了嗎!”
“如果能夠打倒白蘭先生,就算死我也……”正一偶然撇到綱吉的表情便再也說不出話,冷汗一瞬間浸濕青年的后背。他吞下了“死也要贏”這種話,努力解釋起來:
“不,不是的……綱吉小姐你聽我解釋……我們不能輸……事情要從我14歲,收留藍波的時候開始講起。”
綱吉冷著臉聽完正一關于他去各個未來旅行,并最終導致白蘭能力覺醒的故事,內心沒有一絲波動。還有什么被十年后的自己弄得失憶,在大學里遇到白蘭成為同學,后面恢復記憶發現所有平行世界都被白蘭毀滅,她只回了一句:“哦。”
正一此刻覺得自己就像犯錯的小狗,拼了老命想要討好主人,撲上去翻出肚皮撒嬌賣萌,最后只得到一句“哦”,他真的非常受傷。可是他還得繼續說下去才行:
“這個世界,是唯一能夠打敗白蘭先生的世界……因為,這是唯一一個我和綱吉小姐聯合的世界,我們打造出彭格列匣。這也是唯一一個……彭格列戒指被毀滅的世界。其他的世界的七的叁次方都被搶走,彭格列也應該被消滅了吧。”
說到這里,正一就想起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他眨了眨眼睛,淚水這才沒有繼續遮擋他的視線。
“那個人,這個時代的綱吉小姐非常期待你們的到來…她在公開會議的前一天還說:‘擁有最大可能性的那時的我,就快來了’,她的眼睛因此閃閃發亮……”
那時候的正一以為沢田綱吉高興是因為計劃順利,她雖然要假死,但是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好。可是現在想想,說不定那時候的沢田綱吉已經知道自己會真正死去,她可能早就知道他身份暴露,畢竟那個人總是知道很多事情……
這條路就是她用自己的死亡為年幼的自己所能鋪出最好的道路了吧。
“我不能……我不能辜負了她……”
“可是你們已經輸了啊~好不容易弄懂我的事卻輸了,真是遺憾啊小正~所以你們要遵守約定哦,彭格列戒指都歸我,至于你們的下場嘛……”白蘭率領著真·六吊花走上前,他的嘴角一如既往掛著微笑,俯視正一的樣子就像神明一樣。
“請等一下……!請等一下……約定,我們之前也有約定……在大學時代,我跟你最后玩‘Choice’的時候,是我贏了,當時你沒有籌碼,所以你跟我說……‘下次玩的時候,我可以退一步,答應小正的任何條件’……”
是假的。他們之間并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白蘭玩游戲從來不可能沒有籌碼,所以自然不可能有這種承諾。正一編造這樣的謊言,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死。
白蘭·杰索是什么人?先不管別的平行世界,光是在這個世界,死在白蘭手上的人就不計其數。當陀螺輪盤選中他做彭格列的目標人物的時候,正一已經做好喪命的準備,可是他還活著。
桔梗在他的側腹開了個洞,雖然算得上重傷,但是有晴之炎,他活下來的幾率是百分之百,正一不認為桔梗是對自己仁慈,從而救了自己一命,那么只有一個可能性——白蘭讓他活了下來。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們之間仍有情誼?那么就求求你,住手吧……!
“我希望能再舉行一次‘Choice’!”
白蘭笑了。
是的,他們確實是有做過這樣的約定,但是不是和這個世界的小正做的呀,如果不是確切知道正一沒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白蘭都要懷疑正一是不是藏著什么秘技。不過啊小正,這唯一一次機會也已經用掉了喲,“請你去死吧”,他可是答應了他的要求的。
其實答應正一再玩一次“Choice”也沒什么,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可是白蘭已經有些厭倦。他期待綱吉能有不一樣的表現,結果大失所望,無趣的事情都不值得他再浪費時間。
“我拒絕~”
“請等一下。”
這個聲音是!白蘭極其難得變了臉色,他望向來人,女孩也回望他,并帶著讓他心悸的笑容,強勢地攪亂原本既定的結局。
白蘭·杰索,簡直就是個禽獸!
到底多狠毒的人才舍得下心喂毒藥給比自己年幼的女孩子吃?就為了不讓她講話,方便控制她家族的人!
綱吉感覺自己的叁觀都被刷新。她仰著頭看著那個可憐的小少女,心中充滿愛憐。她擔憂地看著這個叫“尤尼”的女孩,生怕她出現什么不適,畢竟要重新面對殘害自己的人,心里總是會不舒服的,哪怕她去到過別的世界避難。
注意到她的視線,尤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那是能夠融化冰雪的笑容,綱吉感覺到自己又冷又僵的手開始回暖。而且這是什么感覺呢……總覺得這個女孩好熟悉、好親切,可是她們以前應該是沒有見過面才對。
“哈哈哈!被你擺了一道啊,尤尼。真是嚇我一大跳!你看來真健康……到底是怎么辦到的呢?”在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白蘭突然大笑起來,他緊盯尤尼,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希望得到對方的肯定。
“白蘭,我和你一樣,可以飛往其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