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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沒有了,”她狀似害怕般退了一步,離院門更近了,陳柏卓見狀也不由跟著她走了一步,牢牢將她擋在身后,她道,“上次她阿叔過來進屋搜羅,諸位也都瞧見了,他們那時可就什么都沒找出來,家里還能有什么呢。”
辛子叔上門搶劫那事,他們都知道,也聽見了辛子叔的謾罵,當即就有些動搖,但那可是一百兩,一百兩啊!
當下有人道:“你們該不會想獨吞這一百兩,所以故意騙我們吧?”
辛離離真想一口口水噴到他臉上,找找他臉在哪呢?哪呢?退一萬步說,那是她家的東西,就算她家真交上去,那錢也合該給她們才是啊!
有人替她把話說了出來,三郎母親掐著腰,將自家夫君要攔自己的手拍了下去,狠狠道:“你們耳朵聾了,沒聽她說羊皮紙她家沒有?就算有,憑甚要給你們,一個個臉大如盤!”
袁依婉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抱著辛離離轉頭就跑了,她們本來就來的晚,所以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此時奪門而出,愣是讓一群村民沒反應過來。
陳柏卓第一時間沒跟著她跑,反而立在院門前堵住那些想要追的人,冷冷道:“讓某看看,誰打不該打的主意呢,誰若覺得自己力氣大,就跟某比劃比劃!”
“大家還是要點臉吧!”三郎母親恨恨瞪了一眼她夫君,說道,“你若敢生出些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咱倆趁早和離!”
說完,順利跟在袁依婉后面出了門。
三郎父親喚了她好幾聲,手里牽著幾個孩子,被陳柏卓堵在門口出不去,急的將孩子推了出去,“快去,回去哄哄你們母親。”
孩子們鉆了出去,村長院里的人看陳柏卓臉色不善,紛紛開口讓他讓開門,見他不為所動,就有人道:“你莫要忘了,你流落在此,可是我們村子收留了你!做人不能沒良心。”
陳柏卓一眼就從人群中將說話那人找了出來,定定看著他道:“某不敢忘,某還記得乃是夫人女郎救了某,故而爾等若是想欺負她們,便先問過我。”
那人沒想到會被陳柏卓找出來,混在大家身后的時候,他什么胡話都敢說,此時卻縮縮脖子不敢言語了。
村長院里多是當家做主的男性,他們知道陳柏卓能打,也親眼見過他將辛子叔帶來的那些地痞無賴打到在地的模樣,他們是家中的勞動力,可不能受傷,心里都有小九九,愣是沒人仗著人多沖過去。
一時間,兩方人僵持在此。
而在小漁村不遠的地方,無虛道長正一瘸一拐領著司馬佑安朝此前行。
雪花越飄越大,不一會兒的功夫,積在地上的雪竟能將他們的腳背沒了過去,司馬佑安人小,一踩下去,雪直直從腳脖往里灌。
無虛道長蹲下身,示意他上來,他要背著他走。
司馬佑安擺手,這是他第三次拒絕無虛道長了,山門前一次,山路間一次,此時一次,無虛道長嘆息一聲,轉過身看著司馬佑安,問道:“空忱子,可還能堅持。”
“能。”
他打起手勢來,如今簡單的手勢,無虛道長已經能看明白了,他便不讓司馬佑安躲避,再次牽住他冰涼的手:“那我們快些走。”
可他腿上有疾,路上有雪,一瘸一拐的看著就讓人心揪,司馬佑安落后他半步,看著他的背影,緊緊抿住唇。
他本是想自己下山的,清晨他于夢中驚醒,心緒難安,瞧外間天穹倒掛雪花四飛,更是心情沉重。
冬日、飛雪,都是他最討厭的東西,他在這個時候國破身死,袁依婉也是在這樣的冬日病逝,就連他的舅舅都亡故于冬日,他怎能不厭!
抬手卜卦,一連三次,次次都是大兇。
他如何還能待得住,當下就告知了空空子,他要下山回家一趟,外面風雪交加,他再在觀中表現的如何沉穩,外表終究還是個八歲的孩子,空空子和無虛道長都不放心,空空子年歲大了,身子骨還沒養好,便只能由無虛道長送他回家。
可能是見他情緒不對,無虛道長還寬慰他:“無需自責,今日能送你回家,本道甚是開心,以往的寒冷冬日,本道只會撿回沒人要的孩子,這還是頭一次,送有家的孩子回去。”
家啊,多美好的詞匯。
是啊,他司馬佑安也是再次有家的人了。
他仰起頭,比劃起來,同他說:“道長,我無礙。”
無虛道長慈愛地摸摸他的頭,兩人一深一淺地往小漁村走去,迎面正巧趕上何家車隊,見道邊是兩位道士,那山羊須趕緊下車行禮,邀請兩人上車,又貼心詢問他們要到何地,他們定會相送。
便是世家大族,面對道家佛法,也要低下高高在上的頭顱,沒辦法,誰讓溫飽過后,想的就是飛升長生呢。
無虛道長客氣道謝,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領著見到他們之后,臉色愈發嚴肅的司馬佑安走進了小漁村的地界。
在冬日里應該蟄伏著休養生息的小漁村,此時卻像是過大年一般沸騰,人們神色匆匆,你從我家出來,我向你家而去。
能從他們嘴里聽見“一百兩”、“羊皮紙”、“買地”幾個字眼。
就連無虛道長也察覺出了不妥:“無量壽福。”
按理道長在此,人們定會與其見禮,有那懂道法的,更會攔上討論一二,可此時的他們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沒看見無虛道長和司馬佑安不說,還全都如墜夢中,形狀恐怖。
他們往同一個方向望著,也往同一個方向走著,他們與兩人并肩前行,最終停在同一個地方的門前——辛家院門。
最前方的人砰砰拍著人,不少人嘴里都喊著:“夫人開門!”
“夫人,你再好好找找,怎么可能沒有呢?”
“夫人,我們全村的未來就系在你們一家身上了啊!”
“夫人!”
“夫人!”
“離離!離離!你快出來瞧瞧,勸勸你從母,叔伯嬸子平日待你不薄啊!”
“無量壽福。”無虛道長情不自禁又對著村民念了一句,可辛家門卻是緊緊閉著。
“慈悲慈悲!諸位善士不知因何故圍堵在他人門前?”
無虛道長用胸腹發聲,力道雄渾、震耳欲聾,竟是將門前村民悉數震醒了,他們終于能瞧見穿著道袍的道長們了。
隱秘的小心思仿佛被戳破在雪天里,暴露在道長純澈的目光下。
那被群體影響,只覺得自己跟著來辛家討要東西就對的人,目光恍惚,他們為什么來辛家?為了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