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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虛道長再次喝道:“慈悲慈悲!諸位善士不知因何故圍堵在他人門前?”
“慈悲慈悲!還不速速離去!”
村民們吶吶叫了聲:“道長。”
他們臉上羞愧,可腳下生根,偏一人都沒離去。
無虛道長從他們每個人臉上看過,只看得一個個人低下了頭躲避他的目光。
屋中,聽到叫門聲突然停下,辛離離一下抱緊袁依婉,問道:“他們是不是打算直接沖進來了?”
陳柏卓屏息聽了會兒,說道:“聽動靜不像,我出去瞧瞧,你們莫怕。”
母女兩人趴在窗縫旁,見陳柏卓將堵院門的案幾柜門悉數拉開,不禁緊張的出了一手汗,“從母,叔怎么開門了?”
“許是有人來了。”
不多時,門口的東西全被移走,院門被打開,門口密密麻麻的村民全都入不了她們兩個的眼,她們只看得見穿著黃色小道袍的司馬佑安。
辛離離激動地三兩下跑出屋去,脆生生叫了聲:“大郎!”
叫完才發現,自己竟然滿臉是淚。
“你們怎么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袁依婉歡喜又擔憂的將無虛道長和司馬佑安迎進了屋。
陳柏卓緊隨其后跟著進去,得到了司馬佑安一枚探究的目光。
他頭皮一麻,立即道:“剛在門口聽見道長的聲音,就趕緊開門將他們放了進來,夫人,我去端盆雪,道長他們走了這么遠的路,得趕緊搓搓,省得被凍了。”
說完,他自顧自去廚房找盆,動作嫻熟的就像是這個家另一個主人般,男人歷來便了解男人,哪怕司馬佑安前世尚未成婚,稍一思索也能猜出陳柏卓的想法,當下冷笑一聲。
這一聲冷笑與他往日平淡冷靜的樣子相去甚遠,讓袁依婉頗有些不自在,家中就只有她和離離,如何能抵擋得住惡霸般的村民,陳柏卓一心報恩,又與他們家相處了幾個月,知道他的性子,便,便只能托他保護她們母女兩人了。
她輕咳一聲,攬住司馬佑安將他往屋里帶:“快拖鞋讓我瞧瞧可凍傷了。”
辛離離顛顛跟在后面,什么也沒看見,就被一扇屏風擋了眼,好了,她們家的屏風又派上了用處。
屋里,袁依婉心疼的為腳丫子通紅的司馬佑安揉雪,堂屋里陳柏卓細心照料無虛道長,只剩辛離離左右看看,索性回到床榻上,開始訴說情況。
前因后果她講得清楚,口齒伶俐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兼之夾雜著自己對何家心思的剖析,任誰都能聽清楚,饒是無虛道長都對人心唏噓不已。
她說完,嘆口氣道:“大郎,你應該將羊皮紙上的東西都背下來了吧?恐怕這次,它要保不住了。”
屏風被撤去,司馬佑安打手勢道:“保得住。”
“再拖半個月。”
辛離離眼睛一亮,“大郎你有辦法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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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能離開小漁村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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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進退兩難啊(晉江首發)
是的, 他有辦法。
就算今日沒有卜出大兇卦相,瞧見窗外飛雪,他也會來小漁村一趟, 接她們走的。
這段日子, 他一直夜觀天象,已經發現了些和前世重合的端倪,自這次飛雪過后,整個大立朝都將進入一段漫長的寒潮中。
寒潮不止席卷了大立朝,整片土地上的生靈都受到了寒潮的侵襲。
農作物減產、動物滅絕、戰火連天、天災不斷,大立朝在其中就像是四處漏風的屋子, 只看什么時候房梁再也承受不住,倒塌而已。
而在京口縣這個地方,因京口縣臨湖, 下雪之后,湖面開始結冰,任誰也沒料到,已經下雪的天, 過了半個月竟會開始下雨。
剛開始是雪花中夾雜著雨水, 誰也沒有在意, 然后是雨化了雪, 天穹像是漏了個大洞,無數的雨滴爭先恐后落下, 家家都被水淹了。
哪怕到此時, 人們還沒感受到老天爺發威, 直到本來結冰的湖面, 紛紛開裂, 隨著降雨的增多, 湖面也往上漲著,飄著冰塊的湖水慢慢、慢慢地漲過了沙灘,逼近湖邊漁村的住處。
最后狂風肆虐,雞蛋大的冰雹從天而降,砸壞了人們的房屋,甚至有人來不及躲閃,直接被砸死,而狂風裹挾著湖水一往無前地走著。
高高的水墻豎起,將在睡夢中的人們拍進了湖水中,寒冷的湖水當即就收割了無數亡魂。
有水性好的奮力掙扎游出,救了自己一命,卻被寒氣侵襲,留下終生病根,身體弱的,躲過了湖水,卻沒能躲過風寒。
袁依婉便是如此,她本就淺眠,湖水動靜直接將她吵醒,察覺不對,她帶著司馬佑安一路往山頭跑去,可來不及了,她牢牢將司馬佑安抱在她和樹干之間。
湖水兜頭潑下,一下又一下,兩人抱著樹干利用間隙往上爬,終是挨過了那艱難的一夜,在暴怒的湖水中撿回一條命。
房屋被淹沒,他們無處可去,所有受災的人聚集在一處,苦苦哀求著京口縣打開城門,京口縣縣令,下令發豆粥、救災民,袁依婉便是在吃了一頓飽飯之后,才咽了氣的。
她,沒能抗過風寒。
司馬佑安眼底浸滿了哀傷,他看向捂著他的手的袁依婉,又看向詢問他半月之后當真會下雨的無虛道長,肯定點頭,說道:“我確信。”
半月之后,天降大雨,湖面上漲,之后冷空氣再次席卷湖水結冰,這屋子本就留不住了,那何家不是要買地買房么,那便賣給他們!
何家的目標是他們,他們不會為難村民們,無非是想讓村民逼他們交出羊皮紙卷,只要能拖住半個月,再禍水東引一番,何家定謀算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