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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理智被迫從急切中回歸,轉身拿出手機:“……顧警官,我剛剛收到一則視頻……有重要信息,請你現在過來酒店一趟。”
二十分鐘后,兩人走進房間。
臥室里還保持著案發那天的模樣,大片的血跡雖然干涸但仍舊觸目驚心。顧聲在唯一一張帶抽屜的桌子前蹲下去,探出手謹慎尋了半天,忽然皺眉:“什么也沒有。”
徐經野心里一沉。面前人站起身,把整張桌子翻了過來,可是兩人細細找遍了這張桌子所有的縫隙,空空如也。
***
兩個男人蹲在地上各自沉默。
顧聲在心里默默分析著狀況,余光瞟見面前的人已經站起身,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森冷殺氣。
“顧警官,請問你們現在懷疑的嫌疑人是誰?叫什么名字?”
顧聲抬起頭,看著陷在光影里晦暗不明的臉龐,意識到他想做什么,迅速出言安撫:“徐小姐身處在危急狀況里,她絕不會浪費寶貴機會編造一個無意義的位置,這一定是她故意給出的信息。”
對方卻并不遵循他的思路,聲音聽起來比他還冷靜:“您的同事現在正在徐氏查她所經手過的業務往來。你們查得到的,我也查得到。”
顧聲暗覺棘手,回想到之前周垣幾次說起面前人時所用到的形容詞,知道他此刻絕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起了殺意。
他也站起來,暗暗屏息,繼續勸道:“通常來說這種情況下可能是她不想給或者給不出這個東西,但是還要拖延時間,爭取救援。”
面前的人面無表情,不為所動:“顧警官,她的動機我不關心,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這個東西如果找不出來我晚上要怎么去見她。”
兩人陷進無聲僵持,片晌之后,他像是不愿繼續再浪費時間,抬起腳離開房間。
這種被無視與不信任的感覺對于一名警察來說非常糟糕。顧聲沉著氣望向他的背影,想攔住他又不知從何攔起,無可奈何之際,腦子里忽然電光石火般閃念:“徐小姐在北京有獨立住處嗎?”
他聞言頓住腳步,面色沉沉回頭。
顧聲沉聲分析:“這個東西既然作案的人沒有找到,她自己也沒有明說出來,我認為還有一種可能是它確實不在她身邊。”
面前人神色不明看著他,片刻相視之后,仿佛是最后一次選擇相信他:“她有一間公寓。”
***
等待北京的消息時兩人從房間來到走廊。
良久寂靜后,徐經野低聲開腔:“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為什么不直說出來。”
顧聲揣測著答:“她希望東西被人找到,但是不希望你晚上去見面,更不希望你把東西交給對方。”
徐經野蹙眉望向窗外遠處,無法理解:“她不想活了嗎?”
顧聲沉默數秒:“她可能是擔心你危險。”
身側的人不再言語,唇線緊抿,似在竭力克制情緒。顧聲暗暗打量著他,為了消除他剛剛的危險念頭,主動透露部分信息:“我的同事昨晚查到,這次的華東合作方里有一個是徐小姐引入的,而那家公司跟我們目前鎖定的嫌疑人有所關聯。”
“我們懷疑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導火索,對方一直以來要挾徐小姐從徐氏獲得好處,但是這次的失敗讓他覺得她沒有盡力,再加上她藏起來的東西被發現,對方很有可能是覺得她起了反叛之意,所以先發制人。”
他靜默半晌,突然問:“你們現在還缺什么證據?”
顧聲道:“這個人我們已經盯了很久,他身上涉及多起命案,背后的關系網也非常復雜,我們希望能夠找到更多證據,將他背后的勢力一網打盡。”
“那徐質初算什么。”身旁的人投過來視線,平靜語調中暗藏凜利,“她作為受害者給你們提供了信息,但是既沒得到你們的保護,也沒得到你們的信任。您為什么也碰巧在蘇州,是為了查她的身世而來嗎?”
顧聲感到無形的壓迫感,在他的氣場下緘默片瞬,低聲開口:“徐小姐的過往經歷的確令人痛心,她所提供的信息也確實非常重要,但她跟嫌疑人存在密切往來是事實,她的身份存疑也是事實。對于我們辦案來講一切以證據為主,可能這話聽起來不近人情,但是我們的職業屬性如此,不允許我們摻雜個人主觀臆斷,那對于受害者和嫌疑人來說都不公平。”
男人轉回臉,聲線沉淡:“我理解,但是不認同。對于你們來說她只是萬千受害者中的一個,但是對于我來說她只有一個,比什么都重要。”
他沉下語氣,眸色陰暗:“如果今天我不能確認她安全,我會用我的方法處理這件事。我等不到你們一網打盡的那一天。”
顧聲聽言暗暗擰起眉,剛張開嘴想說話,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側身接起電話,聽筒那頭匯報:“東西找到了顧隊,是個u盤,貼在書桌下面的凹槽里,還真隱蔽。”
他心里松下一口氣,沉聲追問:“里面什么內容?”
對方答:“我剛大概看了下,這里面大部分是她跟唐玉清公司往來的文件記錄,時間主要集中在最近兩年。另外最新存入的文件是這一次徐氏在華東的合作方資料,有一份唐玉清公司的政府資源名單,上面涉及到不少目前高位的政界人物。”
“然后,前者我覺得可能是唐玉清要挾她利用徐氏牟利的證據,后面這個名單我沒有看出什么異常。稍等一下我導出來發你。”
顧聲握著手機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面前沉著面孔的人:“東西已經找到了,我們懷疑的方向目前看來成立。上午我先跟蘇州的同事準備今晚的行動,接下來再根據對方要求的地點詳細規劃。”
兩人在電梯前分開。徐經野回到樓上房間,jsg臥室床上還有一只她那晚掉的發圈,上面掛著一只毛茸茸的毛氈小貓。
他在床沿坐下,把發圈埋進手心里,想起那天早上她戴著這個窩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吃早餐,還非要拿麥片把臉頰填出小山丘學松鼠給他看。他低著頭苦笑一聲,心情五味陳雜。
他們才剛剛確定了互相的心意在一起,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來得及做,他們錯失了五年的時間才回到起點,她怎么能狠心就這樣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
如果他這一次真的找不回她,他一個人又要去哪里?
房間里極度靜謐,外面的輿論卻如烈火烹油,愈演愈烈。
網絡上徐氏綁架案的熱度居高不下,關于兇手身份的猜測層出不窮,離譜至極。徐氏的公關已經是業內的翹楚,但招架起宛若有備而來的接二連三爆炸性的兄妹秘戀、豪門恩怨、今日說法(……)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眼看大眾的情緒在不斷刪除的信息中被煽動到峰值,迫不得已徐氏在上午時發出聲明,一方面澄清兩人的照片為借位拍攝和斷章取義,另一方面對網絡上關于綁架案的不實言論將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綁架案由此被官方默認坐實,網民們熱火朝天打起啞謎繼續討論,這是他們距離掀翻豪門最近的一次,狂歡的氛圍持續至中午時,一張被打了碼的名單照片橫空出世。
爆料人自稱是內部人士,說徐家這次得罪人了,綁架與輿論都在對方的操控之中。這個人之所以這么猖狂是因為他在蘇州本地的勢力龐大,早些年道上稱他唐爺,黑白兩吃,照片名單上的就是給他背后撐傘的部分大佬。而這份名單是在徐小姐的u盤里找到的,她就是因此引來禍端。
圖片上的馬賽克都打得極其靈性,看似擋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擋,每個名字都能跟政務網上前排的職位對上號,其中有幾位甚至也出席了這次的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