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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黑又涉政,輿論徹底被引爆。信息和熱搜被壓了又壓,藍v賬號一條接著一條辟謠,可越是強硬打壓民眾的情緒就越是憤慨高漲,被幾十萬點贊頂到最熱的評論觀點粗暴直白:連有錢人遇上這種黑惡勢力都要被這么欺負,這要換普通老百姓遇上豈不是連死都沒個聲音?
短短半天時間之內,原本的階層矛盾迅速轉化成為了善惡兩立,捎帶著大眾對被綁架的徐小姐都生出憐憫。局勢看似在往好的方向轉變,可是幾方當事人里卻沒有一個高興得起來。
徐經野接到綁匪電話,對方似乎非常生氣,冷笑說他既然如此信任警察選擇把u盤交給警察,那他們就也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顧聲被領導隔著電話大罵了一頓,命令他立即徹查見過這份名單的人,手頭其他工作全停下,當務之急是要把流出信息的人找出來。
唐玉清看到消息時幾乎氣炸,他大發雷霆摔了手機,大罵賤人,他早該殺了她。
那份名單他心知肚明半真半假,可是警察不知道,大眾不知道,就連名單上的人也不知道。泄露出來的名單只是第一個信息,誰也不清楚那枚u盤里還有什么東西。這出空城計被唱得絕妙,更因她徐氏千金的身份而增強了可信度,名單上的人瞬時人人自危,很快有人替真的大佬給他捎來口信,請他妥善處理,或自求多福。
唐玉清兩只手撐在桌子上,眸色陰涔,長久未語。
他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會栽在一個小姑娘手上,那個十六年前被他像流浪貓一樣撿回去的小姑娘,曾經差一點兒就死在他手上,如今竟然反過來抓傷了他,這怎么可能?!
她的人生本身就是個錯誤,連她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把她當成多余累贅,他既然給過她一條命,她就應該一輩子活在陰溝里對他感恩戴德,她就應該一輩子做他的傀儡被他所用,她就應該永遠跪在他面前頭點著地唯命是從!
身后的阿鈺膽戰心驚看著面前的人,想說話又不敢說話,地板上的手機在這時突兀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撿起來,熟悉的清冷聲線從被摔出絲絲雜音的揚聲器里從容傳出:“唐總,今晚老地方,我們最后見一面吧。”
語畢不給他任何反應和反問的機會,對方切斷了通話。唐玉清緊盯著那塊屏幕,斯文臉上繃出僵硬紋路。良久沉寂之后,他忽然冷笑出聲,按著桌子緩慢站直,冷靜下來的陰沉眸里閃著寒光,仿佛昭示著它的主人又想出什么殘忍的計劃:
“給周垣打電話,就說人找到了。”
第68章
阿鈺臉色急切,第一次違逆他的吩咐:“唐先生,這是陷阱!”
“她那么狡猾多端,她叫您過去見面一定還同時通知了警察!”
唐玉清冷冷睨她一眼。她都看得出來的問題,他會想不到?
可是徐質初這次明擺著是橫了心要跟他死磕。他原以為她是要偽造綁架案讓他成為嫌疑人之后再借警察的手殺了他,但現在看來他低估了她,他只猜對了一半。
那本來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資源名單,但經過她這整個局運作下來就變成了證據,也變成利器。現在想讓他死的反而不是警察,而是名單上的那些人。
他手中的底牌也瞬間變成廢紙,眼下這樣的輿論環境就算他把她的真實身份放出去也根本無人關心,只會讓警察發現兩人以前的淵源,到最后更不利的還是他。
她這一步走得驚險又漂亮。現下警察就蹲在他門外,如果他去見她就變相坐實了綁匪的身份,可如果他不去見她這件事的主動權就會繼續掌握在她手上。她會借著放些半真半假的料逼他,警察會一直緊盯著他,被牽扯到的那些人也會跟他迅速撇清關系,甚至反手滅口。想到她躲在暗處悠哉看著他被人監視威脅,他不去親手殺了她很難咽下這口氣。
他先派了幾個手下人去探路,得到安全確認后通知了周垣。
對方很快趕到,面色嚴肅焦急:“唐總,她人現在在哪里?怎么樣了?”
唐玉清裝模作樣安慰:“人很安全,你稍安勿躁,待會兒就見到她了。錢準備好了嗎?”
周垣回頭,示意身后的人拿上來一個黑色箱子:“事情突然,現在現金只能準備到這些,確認她安全之后我會再去想辦法。”
阿鈺走上前打開,視線清點了下數額后朝椅子上的人點頭。
唐玉清裝作訝異:“周先生,這筆錢不是小數目,真的不用告訴徐家嗎?”
他斬釘截鐵:“不需要。反正對方只是要錢,誰出這筆錢無所謂,不是嗎?”
唐玉清點頭,站起身:“那咱們也別浪費時間了,請吧。”
凜冬夜短,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天際下的烏云卷著殘月,黯然預示著今晚不會平靜。
周垣走在后面,隨口問:“對方是什么人?”
唐玉清看他一眼,意味深長:“是很狡猾的人。你我都要小心。”
他還欲再問,阿鈺走上前對著前面的人耳語幾句。他暗暗緊走兩步,身側突然有人禮貌攔住了他:“周先生,對方的警惕性比較強,保險起見,請您獨自坐這輛車。”
周垣頓足,向他抬手的方向望過去。身側唐玉清跟保鏢已經上了另外一輛車,他略微沉吟,依言走向對方拉開的車門。
幾輛車先后駛出停車場,周垣坐在后座上,默默看了眼前面和后面的車輛。
匯入主路上后原本有序前行的幾輛車迅速被晚高峰的交通打亂。車子往郊區的方向行進,一路上車越來越少,燈也越來越疏。光線昏暗得令人隱覺不安,車廂內的氛圍也幽靜得詭異,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沒了信號,后視鏡里的車燈也越來越遠。
周垣察覺到異樣,望向司機:“現在是去哪里?”
駕駛位上的人沒有回他,側臉看不清楚表情。
他心頭一沉,厲聲命令:“停車。”
身前的人面無表情踩下油門,腳下的車子倏然加速,駛上了山路。
***
黑色車輛在盤山路上疾速前行,夜晚山林間的綠色墨到發黑,溫度比城市要低上許多。半山的盡頭,車燈在茫茫夜霧中劈開叢林,十來棟的建筑隱約在眼前盡現。
走近些后能看到,那些建筑都是典型的江南風格,灰檐白墻,磚石木構。房子從結構來年頭應該不小了,原本也是已經廢棄多年,近兩年返璞歸真興起,這里才被一個小公司包下來,改成了民宿。
黑色越野車筆直穿過小路駛向最深處的一棟。那一棟的地勢最高,靠山也最近,地基沿著山體的自然起伏而建,山景一覽無余。
車子在建筑前平穩停下,除司機外的兩個人先后下了車。大門虛掩著,房間里的昏暗光亮透過實木窗欞隱隱映出,在山野中顯得分外幽jsg靜詭異。
唐玉清站在樓下看了片瞬,抬腳踏上臺階。阿鈺走在前面,另一位保鏢守在門外。兩個人一前一后踏進房子,記憶中富麗堂皇的裝修已被重新改裝成了純日式的風格,沿路的陳列簡約而禪意,正中的白墻上卻又懸著把黑長的武士劍,將房間內的氛圍感割裂分開。女人站在前面轉過身來,臉色蒼白憔悴,一雙漆黑眼睛卻很有光彩。
這種異樣的反差感令人發寒,也令人興奮。而進門的人明顯屬于后者,他笑了聲,慢條斯理寒暄:“徐小姐,讓唐某好找啊。”
“唐總這話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