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秋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少年愈發僵硬,她眉眼不自覺染上雀躍之色,忍不住說道:“你再笑一下?!?
少年呆滯地看著促狹的小娘子,雙耳通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訥訥了半日,才生硬一笑。
卻不想,小娘子如蔥白般的手指突然戳到了他的臉上,他反倒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地大退了兩步,那雙狹長的眼眸幾乎要豎起來,“沈娘子?”
沈月溪略微心虛地將自己的手指藏到背后去,著實是她太好奇于這張冷冽到冷情的臉上怎就生了一對這般可愛的梨渦,便不知不覺將手伸了出去,她所認識的裴衍洲從未在她面前笑過——
當然,那時裴衍洲即便在她面前露出這樣一對梨渦,她也不敢拿手指去戳。
她佯裝著咳嗽了一聲,半側著微紅的臉龐,道:“失禮了,我還以為你臉上有東西,才……”
她轉過去的時候,沒有發現少年看著她的目光深沉,在她重新轉過頭來的瞬間,少年迅速低下頭去,遮掩住自己眼中的光芒。
年少的裴衍洲如同一個被嚇著的小可憐一般地杵在那里,沈月溪覺得好笑之余,又覺得自己有些落井下石,實在是不該。
幸得喜枝拿著厚實的襖子過來,同她說話,化解了她那點尷尬。
裴衍洲離開沈府的時候,雪已經停了,他吃得很飽,身子是熱騰騰的,面頰上還帶著被少女指尖點過的炙熱。
在沈月溪看不到的地方,他將那件少女贈予他的襖子輕手輕腳地疊好,猶如抱寶貝一般地抱回來。
黝黑乞兒見到他抱著襖子回來,羨慕地便要伸出手去摸一把,裴衍洲靈活地一閃,便躲開了他的手。
“阿厭,這天寒地凍的,你咋不穿?”他不解地問道。
裴衍洲沒有理他,小心翼翼地將襖子藏好,回頭對黝黑乞兒說道:“往后,我便不叫裴厭了,你叫我裴衍洲?!?
“你這是遇貴人了?又是改名又是拿衣服的?”黝黑乞兒吃驚地問道。
裴衍洲矜持地點點頭,眼中難得地有了柔光,她于他從來都是貴人。
“那……你還要去生死場嗎?那是要出人命的地方,既然遇了貴人就不要去了,實在不行,我們去你前陣子所說的徐州,你有一身蠻力總能混口飯吃?!摈詈谄騼簼M是擔心地說道。
“再等等……等我打一年的生死場?!迸嵫苤薜氐馈?
“你當真不要命了?!”
裴衍洲沒有解釋,只在心里默默地說道:他要賺錢買金簪,再過一年,他放于心上的小娘子便要及笄了,束發貫簪,他想送她一根金簪,哪怕她不會戴,哪怕過了及笄之年,她便要許于他人為妻。
他一窮二白,唯一能做的便是拿命去搏,賺得一支贈予她的金簪。
第八章
沈月溪回屋脫去狐裘大衣時,只聽得“哐哐”兩聲,便有兩個銀錠子從厚實的狐貍毛里滾了出來。
“咦?娘子最近可是掉錢了?”喜枝不甚在意地將銀錠子撿起來,擺在沈月溪的梳妝臺上。
有好些回,沈月溪在外掉了東西,那些東西又都自個兒回到了她的面前,一開始她與喜枝都會覺得驚奇,等到次數多了,便也見怪不怪了。
沈月溪怔怔地盯著那兩錠銀子,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那個遇到了兩次的乞兒,那是裴衍洲嗎?——定是她想多了,如今的裴衍洲也不過是個弱小乞兒,哪有能力幫她追回丟失之物?
何況這幾日她并未掉東西,只除了昨日去興國寺算命的時候出了二十兩銀子……
定是她想多了!
今日遇到裴衍洲不過是意外罷了,縱他們少年便相識,可他往后是有大志向的,而自己只想平安到老、守住沈家這一畝三分地罷了,大抵動如參商,不會再有瓜葛。
沈月溪不愿再胡思亂想,拿出王半仙所給的《九九養息大法》細細研讀,叫自己靜下心來。
接下來幾日,沈月溪依舊在沈府門口擺攤舍飯,直至臘月初八,都沒有再看到裴衍洲,她心底多少松了一口氣,就此再不想見,與他、與她都是皆大歡喜。
初八這日,沈家收了門口的舍飯攤子,沈月溪與沈南沖一起食過臘八粥后,孫嬤嬤前來告別。
孫嬤嬤道:“老身離開京都已近一年,如今年關將至,也該回去看看了。”
沈南沖沒有留孫嬤嬤,只客套說了幾句,又讓周伯備了厚禮與馬車,護送孫嬤嬤回京都。
沈月溪卻是知道,前世孫嬤嬤是過了年才回的京都,而孫嬤嬤離去不久,梁家便來求親了,一想到這些,她那雙明亮的眸子難得暗沉了下來。
“阿月這是怎么了?”沈南沖見女兒的眉間有幾分憂色,笑著說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聚便有散,這是免不了的。便是父女,也終有分別之時?!?
“可是我不想和阿耶離別。”沈月溪輕聲說道。
“孩子氣了?!鄙蚰蠜_并未放在心上,“孫嬤嬤走了也好,你少些約束。”
正說著,便聽下人來報林五娘來了。
林五娘是汾東主簿林鴻嘉之女,大名林惠蘭,排行第五,亦是沈月溪的閨中密友。
“你與林五娘若是要外出,記得帶上幾個侍衛?!鄙蚰蠜_并不干涉女兒家之間的事,只吩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林惠蘭見沈月溪小臉紅潤有光,比之從前姿色更甚,只等沈南沖一走,便迫不及待地打趣起好友,嘖嘖了兩聲:“聽聞你前陣子病了,特意來看你,怎看你這面色像三月桃花一般,越發潤澤了?!?
“你少取笑我。”沈月溪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臉上笑容深了不少,但林惠蘭卻是發現少女的笑容矜持而收斂,若說以前的沈月溪是嬌艷不掩的海棠,那么現在她便半開半合的白芍藥,溫婉脫俗,自有華美。
林惠蘭不疑有他,只是暗暗乍舌,這京中來的教養嬤嬤果然厲害,這才幾日便將沈月溪教得這般規矩。她與沈月溪年紀相仿,她的阿娘自是也為她請了教養嬤嬤,只是她姊妹多,幾人一道受教,管束不若孫嬤嬤對沈月溪那般嚴謹。
林惠蘭左右張望了一下,小聲問道:“你那位孫嬤嬤今日可在?”
見沈月溪搖搖頭,她面上一喜,問道:“那你今日可能出去?如宴樓來了個新的說書先生,說是掌柜重金從京都請來的,我聽我阿兄說,那說書先生能一邊敲著無憂鼓,一邊娓娓道來,引人入勝,你要不要與我一道去聽聽?”
沈月溪狀若無意地問道:“是不是今日你阿兄也要去如宴樓?你也不怕被你阿兄逮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