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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他半個學生,他的教導和指引,就像是開啟寶盒的條件之一,當然前提是這個盒子里本身就裝著寶物。
徐海清的確青出于藍,現在連他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前些日子他還十分仔細篤定,能看得明白她,相信她相信自己的每一句說辭。
然而轉了一圈才發現,他是被自己的“相信”欺騙了。
再次見到徐海清時,她已經從房間出來,來到二樓角落的休息處。
章赫坐在這里有幾分鐘了,他還在愣神,同時收拾著心情。
徐海清只捕捉到他有一絲恍惚,很快便消失不見。
章赫的疑惑解開,并且接受了事實,甚至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他在教徐海清的時候,徐海清也用自身行動給他上了一課。
章赫坦然問:“下面你打算怎么做?”
徐海清自然不知道章赫經歷了什么樣的心理過程,她只覺得章赫和之前不太一樣,但這種變化她并不排斥。
徐海清說:“什么都不做,看康堯怎么做。”
哦是了,今天她大張旗鼓的去找王世川,消息必然會傳到康堯那里。
之前康堯已經越發急迫,因急迫而露出更多馬腳,如今得知她和王世川單獨聊了十幾分鐘,心里有鬼的人怎么會踏實呢?
王世川可是知道康堯秘密的人啊。
這一次情急之下,康堯又會犯什么錯呢?
……
徐海清的等待沒有白費。
康堯因藥廠某項合作的關系,出差去了外埠。
徐海清本沒有在意出差地點,只想著他出差的用意。
直到她從章赫那里得知,康堯去了江城。
徐海清愣住了。
江城,那是她的出生地,她一直在那里生活到十六歲。
徐海震,她毫無血緣關系的哥哥,現在已經進入了刑警隊,雖然在隊里是新人,卻已經立了功。
有人說他是運氣好,事實上他是能力不俗。
有些消息還是方振新帶給她的,說是那邊刑偵大隊的隊長親口告訴他的,徐海震是天生當刑警的料,他有敏銳的直覺,和對細節非常過人的觀察力,別人忽略掉的東西,往往被他抓住不放,成為破案關鍵。
徐海清表面上什么都不說話,心里卻有些驕傲。
她哥哥的本事她能不知道嗎,連教她擒拿術都透著許多心眼,還叫她怎么找時機,怎么制造敵人的漏洞,怎么逼得對手自亂陣腳。
只要對手亂了,自己就有機會。
話說回來,徐海清也知道這些消息是江城那邊故意帶給她的,以徐海震的角度,他希望她能堅守本心,不要誤入歧途。
而站在方振新的立場,他一定不希望姜家能給警方省點心。
姜林升這些年十分約束手下,在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幫忙”維護治安。
反過來如果姜家也跟王家一樣胡作非為,一來這不是警方愿意看到的,二來姜家的下場早晚也會跟王家一樣,逍遙得了一時,那是因為證據不足以及時機不成熟,一旦走向末路,那就是樹倒猢猻散,無論是警力還是圈子里的勁敵,都不會放過姜家。
這樣生動的課程,不只是王家以身試法,親自演繹,也多虧了章赫的科普。
為什么一些“地方勢力”會做大,難道官方看不見么?
有的是看見了,但因為各種利益糾葛,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或是事情鬧大了,驚動督導組再說。
還有的是要放長線釣大魚,證據不足,動的就是蝦兵蟹將,要撼動幕后boss非得有點耐心和整套部署。
再說回康堯去江城出差一事。
徐海清是這樣問章赫的:“江城有人接應他么?”
章赫說:“聽說是姓顧。”
顧?
徐海清說:“能接應康堯的,一定是那邊有頭有臉的人物。康堯最要面子,他不會跟比自己低階的人混。”
章赫:“雖然還沒有確切消息,但江城確實有位姓顧的商人,這幾年起來很快,是做房地產發家的。”
九十年代執行房改新政策之后,便有一批人下海經商,專攻房地產投資,江城姓顧的商人就是其中之一。
徐海清:“既然是做房地產,怎么會和康堯有牽扯?”
章赫:“應該是對藥廠生意感興趣。”
徐海清不禁冷笑:“是對原材料感興趣吧。”
但無論如何,這并不關她的事,她懶得多費心,再說江城太遠,她的手也伸不過去,還是先把眼前姜家的事處理妥當。
章赫問:“江城應該是他安排的退路,如果能用上的話。你打算怎么做?”
是放,還是留。
徐海清安靜片刻,說:“我個人的意思,不能放虎歸山,他最好的歸宿應該是法律的制裁,但這件事我說了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