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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不假，姜家的人她是可以差遣，包括已經(jīng)逐漸復(fù)原，如今正在休養(yǎng)身體的賀銘遠(yuǎn)，以及在臺前忙碌媒體工作，對王家的“黑歷史”進(jìn)行推波助瀾的羅珺，他們也會聽她的。

但這種“聽”全是建立在姜林升的授意上，他們都是他養(yǎng)大的，只要他一句話，他們就不會動康堯。

當(dāng)然，除了姜家還有姚家。

康堯?qū)⑾⒊鲑u給王世川，因此導(dǎo)致賀銘遠(yuǎn)遇襲，歸根究底康堯也有份。

但姚寫意并不會聽她的建議去對康堯出手，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再說姚寫意來歷城的主要目的是對付王家，如今事情算是完成了七八成。

想到此處，徐海清的思路頓住了。

她又一次想到了那個疑點，那個多次出現(xiàn)，每次都是一閃而過的疑點。

而第一次閃現(xiàn)則是因為被她看出來姚寫意在撒謊。

徐海清忽然問：“你還記不記得姚寫意一開始為什么來歷城？”

章赫不疑有他：“記得，來談生意。”

徐海清又問：“談什么生意，跟誰談？”

章赫：“東南亞生意，跟王家談。”

徐海清：“但這件事已經(jīng)證實了，她是為了她妹妹姚思月被綁架一事，來跟王世川談條件的。”

結(jié)果條件談攏了，姚思月也在王世川的“幫助”之下被營救出來，回到姚家。

徐海清：“也就是說，姚思月失蹤在前，姚寫意計劃來歷城再后，表面上她是來談合作的，事實上卻是為了對付王家，這是大前提。”

章赫點頭：“確實如此，你想說什么？”

徐海清卻搖了搖頭，笑道：“沒什么，只是確認(rèn)一下。”

接著她又問：“還有那個鄭云，就是近來跟珺姐走得很近的港商，他又為什么來歷城？”

章赫：“聽說是定居，也有意投資北方幾個城市。”

徐海清：“可是過去兩年他好像沒什么動作，直到前陣子珺姐安排他上媒體節(jié)目，他才算在政府面前露了幾次臉。和王家一同競標(biāo)政府項目，好像也是最近的事。”

這部分不只是徐海清，章赫也有疑惑，只不過鄭云對他們現(xiàn)在接觸的事情來說，實在是八桿子打不著的人，他并未多想。

然而徐海清的思路卻和章赫相反，既然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那為什么又會在這件事里“出鏡”？

鄭云不僅出鏡了，還提供了非常關(guān)鍵的線索——羅珺一開始得到袁峰的消息，就是因為鄭云。

盡管鄭云還做了隱瞞，沒有透露袁峰的全名，聽羅珺的意思是，鄭云并不想牽扯姜家的事，再說透露的再多對他也沒好處。

然而就是因為這恰到好處的隱瞞，令鄭云的透露聽上去非常真。

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個人懷疑，甚至表示要再找其他渠道證實一次。

其實徐海清幾乎都要忘記鄭云是誰了。

要不是他頻頻出現(xiàn)在歷城幾個主要的訪談節(jié)目中，她的記憶也不會被再三喚醒。

或者這樣說，當(dāng)?shù)谝粋€猜測和疑點浮現(xiàn)，它后面引發(fā)的就是多米諾骨牌效應(yīng)，第一個推動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以此類推，所有疑點都會逐漸暴露。

小春失蹤制后，康堯、賀銘遠(yuǎn)、羅珺三人，就分別從康堯妻子、姚寫意、鄭云處得知關(guān)于袁峰的消息。

現(xiàn)在徐海清已經(jīng)完全肯定姚寫意有隱瞞，并且在關(guān)鍵點上撒謊，那么余下的兩個消息透露者呢？

一個謊言，很容易被拆穿——假設(shè)康堯妻子和鄭云都說了真話，那么姚寫意撒謊根本立不住。

可她立住了，那就說明另外兩人的消息也有問題，三個人的消息在互相幫忙，這才令整件事看上去那樣真。

可是……

可是康堯妻子怎么會撒謊呢，她有什么動機(jī)這樣做？

哦，是了。

徐海清仔細(xì)回想一下那天在車?yán)锏那榫埃坪跏强祱蚱拮油高^電話跟康堯提供的消息，而那些消息并非她親眼所見，而是她從大洪妻子的口中得知的。

也就是說，大洪妻子也有問題。

……

徐海清忽然說要出門，而且沒有隱瞞章赫，還說讓章赫開車送她去。

只是一直到目的地之前，徐海清都沒說自己要見誰，只說約了個人。

章赫沒有多問，如果是和姜林升談話之前，他可能要刨根問底，再多囑咐幾句。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了，徐海清一肚子心眼，她是膽子很大，但也非常心細(xì)，她不是莽撞的人，不會在毫無把握的前提下去冒險。

章赫也很期待，他想知道徐海清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他忽略掉的。

要說智商，他不低。

但人性就是如此，總會被自己自信、篤定的優(yōu)點所懵逼，“聰明”是把雙刃劍，會引導(dǎo)人走出困局，也會令人陷入迷霧。

第一個撥開迷霧走出去的人，往往不是那個最聰明的，而是那個從不自詡聰明，自認(rèn)能力不足，足夠虛心，反復(fù)反省，主動回頭檢查漏洞的人。

而打開迷霧的鑰匙，通常都藏在漏洞中。

直到章赫按照徐海清報出的地址，將車停在目的地的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