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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飛白猶豫了下,說:“我很喜歡你。”
蘇合愣住,然后臉紅起來,“我……”
杜飛白笑了笑,微微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說:“我知道你現在沒心思考慮這些,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忘了告訴你這一點。”
商人趨利,當初他對蘇合說那番話,自然不是因為他對一個尚且年幼的姑娘一見鐘情了。當時表白的原因,只是因為適合。
可是蘇合這姑娘相處久了,實在是很討人喜歡。和她在一起,杜飛白覺得自己仿佛變得澄澈了,很安寧。
“不要有負擔,回去換衣服吧。”杜飛白伸手捻下落在蘇合發間的花蕊,沒忍住,順手將她鬢邊的發絲掖到耳后的時候,輕輕碰了碰她微紅的耳朵。
蘇合捂著砰砰跳的心跑回了臨時的客居,一邊換衣服一邊想,難道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可是平時的時候看著杜飛白她其實沒什么感覺,似乎只有在他刻意逗她的時候才會覺得臉紅心跳,總感覺這樣的動心似乎太刻意了點。她明明一點也不喜歡他這種病弱美男的。
蘇合給隔壁小公子和暈倒的夫人寫了方子,讓仆人送過去之后就跟杜飛白回城里了。
那胡姓鄉紳在本地頗有地位,之后還給長春堂送了錦旗表示答謝。因他的緣故,長春堂的生意更好了些,然而蘇合每日在長春堂坐診,卻始終沒等到岳清歌來求醫。
轉眼就是新年,街上掛滿了紅燈籠,過節的氣氛漸漸濃起來。
在枯榮谷的時候,蘇合他們師徒是不過春節的。一方面年節還不回家的病人,多半是重病,沒什么過節的心情;另一方面一到年節,來幫工的藥童以及村民都要回家過年,谷里人手不足,總是格外忙碌,根本分不出時間來過節。
所以這還是蘇合長這么大第一次過春節。長春堂臘月二十三就關門歇業了,蘇合閑著沒事,呆在杜飛白家里看著杜飛白家的仆人整日忙忙碌碌,臘月二十四掃塵、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洗福祿……每一個習俗又有相應的故事,讓蘇合覺得新鮮不已。就算是滿腹心事,也漸漸的被濃郁的年節氣氛感染。
商人到年底總是格外的忙碌,除夕那天,杜飛白終于忙完了所有的事,安心呆在家里,眉目間卻都帶著連日忙碌的疲憊。
“杜大哥,你真是該休息休息。”蘇合給他診脈,因是年節,不好說些不吉利的話,但對他這種透支精力的行為十分不贊同。這人勸她的時候一套一套的,然而自己卻一點也不注意。
“好吧,年下沒什么事,能休息到十五。”杜飛白笑了笑,拿出一封信來,“朱砂的信。今天忽然有人送到門房的。我仔細問了,朱砂如今人在京城,你可以寫了信,我找人幫你送過去。”
朱砂的信?蘇合驚喜地接過信拆開。
蘇合看了看信,朱砂這個急性子,當初接到消息之后就急急地跑去追蹤暗金堂的人,幸好并沒有找到之前將師父抓走的那些人,只遇到了幾個暗金堂的小嘍啰,打草驚蛇之后差點被抓住,逃出來之后聽說了蘇合仍在枯榮谷的消息,于是又回枯榮谷找師妹,結果那個時候蘇合已經跟杜飛白走了。
朱砂想了想,打算去京城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辦法救師父。陳星耀在京城,還有幾個曾在枯榮谷看過病的官員那里也可以試一試。如今周國與陳國大戰一觸即發,暗金堂也算是陳國先鋒,或許周國的軍方會有些辦法救出師父。如今這樣的情況,朱砂也顧不上師妹。朱砂一直覺得師妹跟杜飛白之間是有些情愫的,師妹跟著杜飛白走了,她還算比較放心。
師父不在,他們師兄妹的社會經驗是在乏善可陳,只能這樣沒頭蒼蠅一樣亂碰。
朱砂平安無事,蘇合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跟杜飛白說:“回信的事不急,我們先吃飯吧。”
年夜飯十分豐盛,然而滿滿一大桌年夜飯,卻只有蘇合和杜飛白兩個人一起吃。
“如今幸好你來了,以前每年,年夜飯都只有我一個人。”燭光下杜飛白靜靜看著蘇合,眼神柔軟。
蘇合想起他曾經的經歷,心里有些憐惜,幾乎想要承諾今后陪他一起。
蘇合低下頭避開杜飛白的目光。杜飛白這家伙演得了溫柔深情、玩得了曖昧魅惑、還賣的好一手孤寂落寞。蘇合覺得再這么下去,她恐怕是頂不住杜飛白的魅力了。
☆、第23章 上鉤
正月里有花燈,杜飛白邀請蘇合一起去看。
仿佛整個金陵城的人都閑著沒事跑出來看花燈了,熙熙攘攘的到處都是人。道路兩邊的店鋪檐下都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只要猜的中燈謎,就可以免費拿走。還有專門的燈展臺,放著各種大型花燈,頗有些巧奪天工的精品。有商人和鄉紳自發組織的游街隊伍,展示各種各樣的民間小把戲,鑼鼓喧天的熱鬧非凡。
“居然這么熱鬧!”蘇合是個名副其實的土包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形,兩只眼睛都不夠用了。正伸著脖子看一邊走馬燈上的謎面,忽然發覺自己的手被人牽住了。
蘇合轉頭看向一邊的杜飛白,杜飛白微微笑著,一派正人君子的樣子說:“人太多,別走散了。”
蘇合眨了眨眼睛,這借口……好吧,反正只是牽手而已。她給人診脈,摸過的手少說也上千了。
“阿合想要那盞燈嗎?”杜飛白很快跳過了這個話題,順著蘇合方才的目光看過去,略看了看謎面,就說出了答案。
一旁守著的小二立刻拿下了那走馬燈,恭恭敬敬送到杜飛白手上,“公子高才,大吉大利。”
杜飛白將走馬燈遞給蘇合。那走馬燈做的極為精巧,稍有微風吹動,等周圍的一圈木制小馬就圍著燈軸轉動起來。
蘇合賞玩了一陣,隨著人群向前走,又看到一盞荷花燈做的十分精致,花瓣薄如蟬翼,在燭火下映的幾乎透明。
她只是看一眼,杜飛白便破了那燈謎。
杜飛白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文采還是不錯的,何況杜家年年也設展臺,猜燈謎贏花燈哄女孩子開心對于杜飛白來說毫無壓力,顯得格外從容淡定,風流倜儻。
一路猜燈謎勢如破竹,幾乎沒什么能難得住他,往往蘇合剛看清謎面,他就已經說出了答案。蘇合忍不住想要為難為難他,專挑那燈謎看起來特別難的,好多人圍著卻猜不出來的花燈去看,然而杜飛白依然很快就能說出答案在一片羨艷的目光里贏得花燈,幾次下來,蘇合也忍不住眼睛亮晶晶敬佩地看著他。
花燈太多蘇合已經拿不住了,好在身后的青衣仆從任勞任怨地全拿過去。
一路走一路看,有表演的隊伍自街中央穿過,圍觀的人群擁擠過來,杜飛白被一個壯漢一撞,趔趄了一下,松開了蘇合的手。
蘇合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人群擁擠著跟杜飛白分開了。
人潮洶涌,幾乎是瞬間,蘇合就看不到杜飛白的身影了。
還真被擠散了,蘇合正著急著想往剛才失散時杜飛白的方向擠過去,忽然直覺有點不對,本能地微微屈膝低頭,正巧躲過了身后的一記手刀。
居然還有趁亂渾水摸魚打算打暈她的?莫非是人販子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了?蘇合最近剛好見到官府有張貼告示,讓居民注意安全,花燈節因為人太多,時有孩童以及女子失蹤的事情發生。
因為并沒有下太多的功夫去練武,蘇合的身手在江湖上只能算一般,但對付個把人販子還是很有信心的。然而一交手蘇合就發覺不對,人販子若有這樣的功夫,還當什么人販子!
兩人在擁擠的空間內拆了幾招,蘇合當機立斷大聲呼喊,“救命!有人販子!”
蘇合覺得周圍這普通民眾或許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江湖人多少會顧忌一些。然而周圍實在是太喧鬧了,這邊又正巧在角落,蘇合的呼救并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同時身后勁風襲來,對方竟然不僅僅只有一人。
蘇合左支右拙,只是數招之間,就被人偷襲得手打暈了。
速度太快,即使剛才發現這邊不太對勁的路人也只以為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