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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互相指責對方是閻王城的人,一時倒也不好判斷。
駝背老頭顧忌一邊觀戰的兩人,并未盡全力,饒是如此,那中年漢子也險象環生。
那七八歲的孩子已經知事了,雖然被嚇得依然渾身發抖,卻強忍著跪伏在地上給蘇合和江韶磕頭,一邊哭一邊求,“求求你們,我跟我爹不是壞人!那個壞人突然把我抓走,騙我爹來這里。”
那駝背老頭先前所為不像什么好人,蘇合本就覺得那中年漢子更可信些。見這孩子哭的可憐,更是有點心軟,彎腰扶起那孩子,用帕子給那孩子擦了擦眼淚。
“你家住哪里?”江韶看著那孩子臟兮兮的小臉問。
那孩子抽抽噎噎地說:“在容城的匠人坊,我爹是打鐵的。”
那駝背老頭與中年漢子越打離蘇合他們越遠,此時一招逼退中年漢子,明顯打算腳底抹油了。
江韶足尖一點,仿佛不著力一般幾個起落就追上了那駝背老頭,與之纏斗起來,“兩位,不如停下手來先把是非曲直說清楚?”
然而殺紅眼的兩人卻根本不肯停手。
那中年漢子心知今日如果放跑了那老頭,自己往后恐怕永無寧日,咬牙追上去,趁那駝背老頭凝神應付江韶,不顧江湖道義背后偷襲,一指點向那老頭后心。
蘇合連忙捂住那孩子的眼睛。
那老頭遭此重擊,噗地噴出一口血,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很快就沒氣兒了。
江韶面無表情地還劍入鞘,覺得這閑事管的略有些糟心。
好在那中年漢子還算靠譜,殺了人之后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抱拳解釋說:“多謝少俠相助。在下金大錘,家父曾師承驚雷指,二十年前一役后就退隱了。我跟家父學了些皮毛,文不成武不就,在容城以打鐵為生。”
金大錘指了指地上的駝背老頭,“此人名叫王二,曾經是凌波門門下。十年前在容城附近的山里,遇上順威鏢局遭人劫鏢。劫匪與順威鏢局的人兩敗俱傷,這王二就起了歹心,想要漁翁得利。”
金大錘咬牙說:“正巧我與家父路過發現,這王二就想殺人滅口。家父拼死拖住王二,我僥幸逃脫,然而本事不濟無法親自報仇。看出這王二使的是凌波門的路子,于是去找凌波門主持公道。”
“這王二形貌特異,他自知無法抵賴,索性逃了。凌波門將他逐出師門,聯合順威鏢局的人,我們一起想要把他找出來,然而最后還是被他逃入了閻王城。”
“此事,順威鏢局的人以及凌波門的人都可作為旁證。多謝二位少俠出手相助,讓我得以手刃仇人,以慰家父在天之靈!”金大錘說到最后雙目含淚。
“不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輩應有之義。”江韶點了點頭,這閑事管的雖然過程略糟心,但是總算結果還是好的。只是……閻王城的窮兇極惡之徒,為什么突然跑出來了結這十年前的恩怨呢?江韶有點憂慮。中原武林被朝廷打壓已久,一個暗金堂就已經攪合的中原武林不知該如何應對了,這些別的勢力難道也蠢蠢欲動了么?
那孩子掙脫了蘇合的手,撲入金大錘懷里,父子兩個抱頭痛哭。
之后金大錘邀請兩人去家里做客,兩人急于趕路,便拒絕了。
辭別了金大錘,江韶與蘇合繼續上路,江韶忽然拿過蘇合的短劍,“怎么選了這么柄兵器?”
這本是個男子用的懷劍,岳清歌他們向來藏頭露尾,為了不引人注意,極少帶著兵刃招搖過市,所以用的都是懷劍、袖箭、軟劍、暗器之類方便攜帶易于隱藏的兵刃。
蘇合跟岳清歌出來救師父的時候,選了這把劍。她身材嬌小,因此這男人用的懷劍到她手里當短劍用正好。
“其實我想選軟劍的,只是不太好掌握。”蘇合說完,忽然想起江莊主曾贈給她一把極好的云光劍。當初離開的時候沒帶在身上,也不知道被燒毀了沒有。
蘇合有點黯然,又覺得有點尷尬,“江大哥,對不起。當初江叔叔送我的云光劍我沒能好好保管。”
江韶一愣,眉目間閃過一絲悵然,當時只顧逃命,誰還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他搖了搖頭,“我不是說這個。只是覺得……這武器不太適合你。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短劍對你來說太險了。”
岳清歌的功夫雖好,然而蘇合駕馭不了。以蘇合的性子,用這樣的兵刃只會把自己置于險地。
“對了!”想到云光劍,蘇合忽然想到見到江韶之后急著逃脫岳清歌,之后又忙著趕路,自己居然忘了件事。她連忙從懷里取出江韶曾經給她的玉佩還給江韶,“江大哥,謝謝你。離開枯榮谷的時候收了些診金,所以就沒有當掉這個玉佩。還給你。”
江韶癡迷劍術,身上基本不掛這些丁零當啷礙事的東西,這玉佩當初被他隨身帶著,想必十分重要,她怕弄丟了,一直貼身帶著這玉佩。
江韶接在手里,觸覺尚帶著蘇合貼身收藏的余溫。他手一抖,差點沒拿牢玉佩。江韶飛快地看了蘇合一眼,見蘇合并無所覺,連忙輕咳一聲將玉佩放進荷包里,收束心神考慮正事。
江韶本是想勸她用長劍,然而想了想岳清歌用軟劍時的身手,江韶說:“你的想法不錯,用軟劍比較合適。你雜學頗多,軟劍可鋼可柔,變化多端,反而可以集眾家之所長。”
劍乃百兵之王,有道是三年學刀,十年練劍,軟劍就更難掌握了。蘇合雖然羨慕岳清歌使軟劍使的出神入化,卻對自己半吊子的水平沒什么信心。
江韶看出她的顧慮,說:“不管用什么兵刃,都是要下苦工的。軟劍入門雖然難些,但也沒有難倒哪里去。到下一個城鎮,我們去買一把軟劍,這一路可以先練習練習。”
蘇合醉心醫術,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練什么基本功,若是能將過去所學融會貫通,也許能走出一條路。
☆、第37章 師兄
江韶有意提點蘇合,僅以蘇合學過的“春曉”與她喂招。
春曉以輕靈為主,舒展飄逸。當初蘇合喜歡這套劍法,就是因為打起來很好看。兩個人都極為熟悉這套劍法,一來一往的拆招都仿佛事先約定好了一般。
然而江韶招式忽然一變,出劍的角度忽然變得詭譎而飄忽不定,劍招變得極簡練,又極快。江南的杏花春雨頓時變成疾風驟雨。
蘇合剛開始練軟劍,掌握的并不好,江韶劍勢一變,她就應付不來,很快露出敗象。
江韶點到為止地收劍,說:“我剛才刻意模仿岳清歌的出手,但是‘春曉’依然是‘春曉’并不因為加入了別人家的東西,就變成了另外一套劍法。你學的東西很多,但是你不能學一樣新的,就把舊的丟在一邊。你要有自己的東西,然后把從別處學來的,去蕪存菁,融入到自己的東西里。”
蘇合很苦惱,自己的東西是什么?她東一勺西一抓地學了很多武功,倒也沒有哪個練得特別熟,都是哪招順手就用哪招。
好在也不是著急的事,慢慢琢磨吧。
一路走來,江韶雖然話少,但也有問必答,閑暇時兩人切磋劍法,長路漫漫也不算難熬。
快到枯榮谷的時候,蘇合的劍法中雨花莊的痕跡就越來越濃了。蘇合也很無奈,她學武就一直是這樣,天分還是有點的,除了岳清歌嫌棄她笨之外,學什么都很快。也可能確實下的功夫不夠,基礎不牢,于是風格飄忽不定,跟著誰學一段就很容易受影響。時而大開大合,時而詭譎飄逸,端看那段時間在跟著誰學。始終找不到自己的東西。
不過蘇合倒是發現選軟劍做兵刃的確是選對了。可鋼可柔,甚至可以當短鞭使,掌握了基本技巧之后用的非常順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