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雪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婁語要接的手勢一頓,有些尷尬。
聞雪時卻直接道:“我幫你一起點了,還是之前的口味?”
夏樂游聞言,視線微妙地轉了一下。
婁語察覺到,含糊地嗯了一聲:“謝謝。”
夏樂游似是不經意地問:“你們關系挺熟的呀?”
“……我們從錄完夜航船之后私下關系就變得不錯。”婁語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是吧聞老師?”
他頷首,算是默認。
婁語覺得氣氛古怪,又無法吃菜轉移注意,干脆推開椅子起身:“我去下衛生間。”
她一走,包廂里剩下聞雪時和夏樂游兩個大男人。
夏樂游從懷里掏出煙,手指捻著一根看向聞雪時:“要么?”
他婉拒:“正在戒。”
夏樂游悻悻聳肩:“那我抽會不會影響你?”
“不會。”聞雪時隨口補充,“但小樓受不了煙味,你現在抽,她一會兒回來就會聞到。”
夏樂游捻煙的動作一頓,詫異地重復著:“小樓……?”
“哦……就是婁語。”聞雪時揚起唇角,語氣平淡地笑著講,“十年前一直這么叫她,叫順口了。”
作者有話說:
夏樂游:走了,88
第42章
婁語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氣氛好像比之前更奇怪了。
菜上桌,看上去很健談的夏樂游反常地挺沉默,臉上悶悶的。這頓飯吃得無比尷尬,吃到一半,婁語就放下筷子說自己飽了,先回去收拾東西。
其實栗子已經在房間幫她收東西,并且拿來了晚上的試拍通告。婁語看了眼通告單,場次不多,且都是單人各自的戲份,畢竟是試拍,挑的都是些輕松的戲,用來上手找找狀態。
這對婁語是最駕輕就熟的部分,前提是,聞雪時沒有提前這么早來片場。
他的戲份明明在今晚最后拍,但婁語進攝影棚時卻看到了聞雪時從他的房車上下來。
房車她和聞雪時一人各一輛,劇組給安排的,就停在拍攝棚里。他一走下來,婁語一眼就瞧見了。
她心頭拂過很輕微的微妙的緊張,拜今晚的妝容所賜——她要拍的是回憶殺的青年戲份,所以現在的造型也是年輕時的狀態,眉毛畫得很淡,眼線卸掉,睫毛也沒夾,全妝最用力的地方就是底妝和腮紅。
剛完妝的時候她看著鏡子,托這些年費盡心思保養的福,等把發型刻意往嫩的方面做,好像還真和當年大差不差。
但總歸還是有些區別的吧,再怎么飽滿,人工發明的注射液體和自然產生的膠原蛋白也是無法抗衡的,不然大家怎么都偏愛只綻放在正好時候的鮮花而不是永生的塑料假花呢?她已經到了需要依靠這種從前不屑的外物來抓住時間的年紀,屈服的瞬間其實很簡單,就在某天拍攝了一整個大夜,她匆匆洗了個澡準備入睡,一邊困得不行一邊吹頭發,翻過發際線時在鏡中看見了一根不太起眼的白頭發,混在黑發中,像正午十二點的陰影,原本是垂直的,你看不見,然后時間推移,它慢慢傾斜,你不得不發現,從此就跟著你。
握著吹風機的手一抖,這個世界靜止了,連風都停止流動。
然后,吹風機狂躁的聲音再度回來,噼里啪啦的熱風大肆翻起更多內里的頭發,露出陸續幾根的白色,不多,但那幾根數量就足夠令人抓狂。
她慌得手僵在半空,然后把吹風機一扔,仿佛它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那一個早上,本該去入睡好好休息的她抱頭呆坐在馬桶上,意識到無形中流逝的時間真的是可視的。
它是一只啃噬身體的寄生蟲,最先啃噬的就她的意志。
她害怕變老,且當著聞雪時的面,不愿意現在自己這幅裝嫩的樣子被拿去和曾經比較,因為她在他回憶里的樣子絕不是這樣的。
盡管她知道他不一定會這么想,就像自己看到他年輕的裝扮時,她依舊覺得他和當年一樣,依然很令人心動。
但她還是下意識緊繃了臉,故作輕松道:“聞老師怎么這就過來了?”
他抬眼看她,表情有一閃即逝的怔忪。
這一眼看得她頭皮一麻,卷了下手心。
“……很久沒拍劇了,過來提早感受下。”他神色很快自然,“我在拍劇上是新手,還請婁老師多多指教了。”
她干笑:“談不上。”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攝影棚的方向走,中途他轉向去了導演所在的監視器處,她繼續往里走到搭的景內,兩人分開,但她卻無法放松。
因為她知道,他或許就在監視器的那頭看著她。
這讓婁語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受檢驗的學生,五年過去,她的肢體寫滿了待批閱的文字,他的目光隔著攝像機一寸寸游移。她收不到及時的反饋,就像等待著成績發下來那段難熬的時間,總是忐忑的,對自己不確定的。
哪怕她已經榮耀加身,拍了那么多年戲,但在他跟前,她還是一瞬間回到了那個面對面和他站著,局促到渾身冒汗也不知道開口要紙巾的愣頭青。
她長長地深呼吸,再次睜開眼后,拋去了這些雜念。
過了一遍走位之后,拍攝正式開始。
這場戲拍的是秦曉霜和翁煜之前還在談戀愛的回憶,秦曉霜提前在家里布置,想給翁煜一個生日驚喜,全都布置完了,卻突然接到上司的電話,讓她趕緊回公司加班,同時她還接到翁煜的信息,因為她剛才先故作神秘地給他發信息,讓他趕緊回來。
攝像開機,婁語推著椅子到墻邊,踩上去把最后一顆氣球掛上,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她滿心歡喜地以為是翁煜打來的,但看到界面上的備注,立刻翻起白眼。
她接通電話,一邊翻白眼一邊特柔和地說:“周總好,我在,嗯嗯……”
說著說著,她不耐煩的表情變得僵硬,嘴上還保持著剛才一致的語氣:“沒問題周總,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