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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掛斷電話,一條翁煜的信息就進來,滿懷期待地告訴她我會盡快回來的。
婁語看著手機,臉上顯現出一副無從處理的疲憊和生氣。
她捏緊拳,抬頭將那顆剛掛上的氣球砸爆。
這個動作是婁語自己的處理,劇本上的提示是秦曉霜無奈地把氣球取了下來。
章閔從對講處傳來指示:“卡。”
“不好意思,我臨時覺得這個動作更合適。”婁語聽著對講回道,“需要再來一條按原劇本來嗎導演?”
“不用,你現在這個更飽滿。”章閔很斬釘截鐵地作出判斷,“這條過,換景別吧,切特寫。”
攝影和機位開始調整位置,婁語從片場來到監視器旁休息,看到聞雪時還坐在導演旁邊。
婁語微微抿了抿唇,在導演的另一側坐下。
章閔扔掉耳機,贊賞她:“你那個動作改得真的挺好的。”
婁語松口氣:“那就好,那也是我演到那兒突然就想這么做了,所以事先沒和導演你溝通。”
“理解。只要最后效果好,怎樣來都行。”她反而反省自己,“我當時寫場戲的時候沒考慮到憤怒這層情緒,你處理的是對的。”
婁語替章閔鋪臺階下:“這不是導演的問題,我是因為這場戲有過差不多的經歷,被調動了。”
章閔臉色好受些,又顯出幾分好奇:“也是過生日?”
“對……我曾經有個朋友,沒能幫他過成生日的經歷和這個挺像的。”
說這話時,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右側坐著的聞雪時,他似乎在聽他們對話,又似乎低著頭在發消息。
她說得很隱晦,但說的確實是那一次聞雪時生日,她拼死拼活想飛回卻沒能成的經歷。只要一回想,那時的憤怒仍無比鮮明。
對楊欣美,對操蛋的劇組,對毫無怨言的聞雪時,最強烈的是對無能的自己。
驚喜沒能送成,她干脆擺爛,只在23:59分發了一條祝他生日快樂的短信作為唯一的慶祝。
即便如此,他也沒表達什么不滿。
聞雪時沒問,她也就沒提自己其實想過來卻又沒能成的一系列原因。說了反倒成自己的委屈。
她不想在結果是他也感到委屈的情況下,再反過來安慰她,沒意思。
就這么一直到現在,事情也過去了,她終于覺得可以了。
通過借說某個朋友,旁敲側擊地說出來。聞雪時不明白說的這個朋友其實是他也無所謂。
“我當年拍戲的時候就碰到過類似周總這樣的傻逼。”婁語湊近章閔,壓低聲音,“一個真的很傻逼的女演員。她當時覺得自己造型拍出來不好看,就任性地要把之前拍過的這一套造型全部重拍。”
章閔面露無語:“這可真是……我要是那部劇的導演我可能已經氣進icu了。”
“算我一個。”婁語笑笑,“那之前我和統籌都說好了,幫我戲挪前面。我一口氣連拍了好幾天,總算把自己的戲份都拍完,想著能在生日那天飛去找我朋友,偷偷給他一個驚喜。”
至此,章閔已經猜到了故事的結局,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連假都不給你請?”
“當然了。她要重拍已經是拖累進度了,劇組不可能再容忍我拖累。”
一旁的聞雪時終于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看向正在閑聊的兩個人。
他像是純粹好奇的聽眾,問她:“那后來呢?”
婁語輕描淡寫:“后來……后來我氣急敗壞,遷怒到對生日的朋友特別冷淡。最后在生日快過去的一分鐘才給他草草地發了一句生日快樂。”她看向聞雪時,“到現在都偶爾會擔心當時他是不是會難過,很想對他說其實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有些東西就和金牌一樣吧,沒有拿到,中間的曲折講出來就像在為自己開脫。”
他瞳孔微顫,卻沉沉地注視著她,近乎于嘆息地說。
“感情不是競爭金牌……結果并不重要的,你完全可以說出來。”
她別過眼去。
“或許吧,當時太年輕了,不能夠很好地處理自己的情緒。”
章閔感嘆:“誰年輕時能保持完全的理智呢,心理醫生都不能。”
對講機此時咔咔作響,傳來現場導演的聲音:“導演,準備好了,演員可以來現場了。”
話題就此中斷,婁語調整情緒起身:“那我過去了。”
章閔點頭:“好。”
這場依舊是順利地一條過,今晚她的戲份便完成了。
等她出來時,聞雪時已經離開了攝影棚去上妝,她也去卸妝,但這次兩人是各自獨立的化妝間,不會再像上次定妝那樣碰上。
她一邊卸妝一邊看手機,微信里,某個被壓在很下面的頭像動了一下。
是聞雪時發來的兩條消息——
『那個朋友當時并不難過。』
『但是我想,他現在反而會有一點吧。知道事情的背后是這樣。小狗妹當時一定很傷心,他卻沒能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