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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把手機遞了過去。五分鐘過后,胡隊的心沉到谷底,他本以為這次是尋常的意外,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跟前面兩樁命案牽連在一起了。
“如果與詛咒無關的話,那很有可能便是怨靈在作怪。”喬月生出了另外一個想法,從包里拿出一把裁剪成箭頭形狀的小碎紙片灑在了地上。
“哎哎!你在干嘛呢!”一名警察早看不順眼,撂下手頭上的工具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揪住喬月,但瞬間就被周圍的幾名同事給架住了。
因為地上原本凌亂的紙片現在都支棱起來,箭頭統一指向了書桌的方向。這等場景,搭配著命案現場,讓見慣各種兇殺的警察不寒而栗。
“這說明現場有陰氣,不過這陰氣很弱,否則的話紙片應該會飄在空中。”喬月解釋道。
“你少在這故弄玄虛了!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那個什么喬月嗎?之前不是被扒皮了嗎,怎么還出來裝神弄鬼!”嚷嚷的警察二十來歲,血氣方剛,沖勁十足:“胡隊,你別上這種騙子的當!”
胡隊掃了他一眼,后者立馬噤聲,卻依舊滿臉不服氣。
“喬小姐,那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起命案與前面兩起一樣,很有可能都是鬼魂作祟。”
現場竊竊私語,他們都是經手過野林斷頭案和冰錐殺人案的人,盡管案子一直找不到偵查方向,但他們萬萬想不到有一天會有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鬼魂作祟”。
喬月也不理會異樣的眼光,將死者身下的電腦抽出,打開小說網站的首頁。運氣不錯,死者有自動記住密碼的習慣,所以他們沒費什么勁就登錄了他的讀者頁面。
果然,他在半個月前在《穿進偵探小說里捉兇手》下評論——
“什么垃圾?我用腳寫的都比你的好!”
喬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畢思風的出生年月是多少?”
胡隊翻開自己隨身攜帶的記錄本,報了串數字,喬月手指頭一碰一掐,雖然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想法,但真到這一刻的時候還是心頭一顫。
“八字已無生機,他壽辰已盡。”
第86章 、畢思風
我叫畢思風,今年三十歲,是一名作家。
呃,其實說作家不過是抬高自己,虛榮心作祟,實際上我不過是個撲街小作者罷了。
世界上有些人干啥啥都行,無論學習工作生活一切一帆風順,以至于會讓你誤以為人生都這么簡單。估計上帝就是為了避免讓人產生這種錯覺,又創造了我這種人。
小時候學習吊車尾,每天必被留堂請家長,聽說至今有些老師都還會拿我做例子警戒學生要好好學習,不要像那個“畢思風一樣”;爸媽燒香拜佛,趕著攆著,我才好不容易削尖了頭擠進了大學。雖說是個二類的,但我也知足了。
畢業即失業,找了半年才找到一份新媒體運營的工作,過上了770的社畜生活,沒朋友沒戀人沒生活。
不過被甲方爸爸折磨了一年后,我頂著半禿的頭辭職了。讀書的時候我門門功課都馬虎,唯獨語文尤其是作文還偶有成就,所以我便開始窩在三十來平的出租里寫網文,夢想著丑小鴨總有一天會變成白天鵝,笨小孩也可以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但事實證明,丑小鴨之所以會成為白天鵝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只天鵝,而笨小孩無論再怎么拼了命都還是笨小孩。我鉚著一股勁兒筆耕不輟,一年內在網上無縫連接地寫三篇連載,錢沒賺到幾分反而把之前的積蓄給花得七七八八。
蓬頭垢面,惶惶不可終日。
于是我孤注一擲,帶上最后一點錢鉆進了山里的一所小房子,想要最后再逼自己一把,寫出讓人認可、喜歡、驚艷的文章來。
在我進山前,我剛完成了一篇連載。當我時隔數日再登錄網站查看的時候,發現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評論區里有十來條評論,幾乎都是差評。
“真難看”、“裁縫大師”、“文筆小白”、“邏輯死”,一條條扎眼地跳脫出來,在我腦內無限地放大,日夜地縈繞。
我不甘心!
明明網上那么多光明正大地抄襲還混得風生水起,我不過是有所借鑒而已;明明首頁上一堆的語句都不通順的小說卻萬人追捧,為什么對我的那么苛刻;明明有些人各種營銷炒作作妖,為什么我安安靜靜寫文還要被嘲。
我越想越氣,捧著本筆記本電腦日夜不放手。十指如飛,信馬由韁,我任由思緒傾瀉,在鍵盤上化成文字。我不吃不喝不睡,誓要寫出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文章,一雪前恥。
我寫啊寫,寫啊寫,頭發凌亂,面目生垢,雙眼充血,但仍舊不休不止。
終于,在一個天高云淡的月夜,我倒在電腦前。屏幕淡藍色的熒光映照我一張死不瞑目的臉。
但我還能感覺到我的存在,只是這個存在越來越輕,脫離了肉/體,超脫了現實。我被一股憤怒、怨恨、不甘、埋怨和執念牽引,化成了一縷怨靈,鉆進了那一團淡藍色的熒光里。
既然生前不能成功,那死后出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時候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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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前的尸體早已經被抬走,屋內的警察也離開了不少,只剩下胡隊、翔叔和另外兩名年輕刑警。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作者死了之后因為心有執念和憎恨,所以化成了怨靈對這些批評他文章的人一一進行報復。”喬月說道。
“但是據我所知,畢思風現在身處不知名的深山里,就算真的是化成了你說的那種東西,他又是怎么找上門來的?”胡隊說完這句話之后有些嫌棄自己,因為這句話正表明他開始相信喬月所謂的陰陽鬼神之說。
喬月指了指桌上的電腦,眾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順著網線來殺人?”許林知說道。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喬月解釋:“畢竟按現在的理論而言,鬼魂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能量,你可以將他想象成一種特殊的電波或者磁場。既然如此,那他能在網絡里自由穿梭也不稀奇。”
聶法醫電話響起,打斷大家的思路。
“喂小胡,我剛才聽了你們說的,回了局里立馬就解剖了尸體,發現他的肺部果然有大量的積水。雖然尸檢報告沒那么快出來,但是基本可以判定他是溺水而死的了。”
“真是太奇怪了。”他在電話里那邊幽幽嘆了口氣:“一連三個都是這么詭異,小胡你注意點。還有,那個喬什么的說的話你也上心一下,說不定還真的被他說中了。”
“老聶你也信這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