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久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興許是尋著那罐梅子的味,有烏蠅過來覓食。司瀅揮著扇子趕了趕,再輕輕搖頭。
擺臺面上講,不可能是妾的名頭。就算有一個妾,應該也會是她。
再說這里頭,又哪止那位表妹的事。
丁將軍自幼失怙,家里更是舅舅大似天,不得西寧侯那位母舅滿意,事情就懸了。
扶搖直上的夢總是讓人不踏實,她這謝府表小姐尚且當得有些虛,更何況將軍夫人呢?就算嫁過去,也要受人質疑,興許還會鬧得舅甥失和……何必呢。
還是踏實些,官階家世不求,找個人品好的,便該足意了。
織兒雖然覺得可惜,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郁郁不已,但又驚訝于司瀅的豁達。
說放就放,這股子魄力比好些爺們都強。
這事且說吧,織兒只能跟著念叨:“我覺得可以再等等,看丁將軍會不會上門解釋,又會怎么擺置他那位表妹……不過要真黃了也沒什么,郎君認識的人那么多,讓他再介紹新的就是了!”
“還有那位祝姑娘,不是跟姑娘約了端午出游么?姑娘有伴了,往后常跟她約著出去玩,什么廟會啊雅集啊,公子哥多得是。脾性樣貌姑娘哪樣都不輸,咱們不愁找不著好的。”
念叨聲中,司瀅往凳面一坐。
她左手撐著臉,兩條腿伸出老長去拉筋,少見的松散樣,跟二世祖似的。
在謝府住了這么些時日,桌椅鏡凳熟悉之后,這蕉月苑漸漸有了家的味道,私下里也就越來越放松。
“我還沒問過呢,姑娘想找個哪樣的夫婿?”忽聽織兒遞一句問。
夫婿夫婿,聽多了,臉皮子竟也厚上不少。司瀅交疊起腿,真就搬著手指頭開始數:“找個好看的,皮肉白凈,身量傲人,最好有趣,天天樂樂呵呵的。”
末了想到謝母的話,又咕噥一句:“會逗我開心的。”
說完,自己先掩嘴笑了。
其實好看不好看有什么打緊,謝菩薩夠好看了吧?但一時一個樣,讓人勘不破到底是怎么個脾性。
這樣的夫婿,難伺候。
……
懶坐半個下晝,晚飯上桌,司瀅用了半碗涼面,又拈著剛盛出來的青梅嘗了嘗。
味道跟聞著差不多,但更醇厚些,隱隱帶點酒味,而且越吃越覺得欠一口,不知不覺,竟把碟子里的都給吃光了。
瞧著空蕩蕩的碟子,司瀅木木地喃聲:“我怎么吃了這么多?”
說撐也不撐,沒到要打嗝的地步,司瀅離了飯桌,照例去院子里走路消食。
走沒兩步,感覺人有些迷瞪,便摸索著想歇歇腳。
原來的小榻換成了老爺椅,又因為先前的芭蕉樹下總遇見謝枝山,干脆也搬到了另一向去。
才剛坐著,人就打了個小小的嗝。這下子,織兒聞到了一絲酒味。
“怪哉,那梅子也不像是酒泡的啊?”
司瀅確實有些頭暈,但她她沒醉過,不知道醉是怎么樣的感覺,又總覺得自己耳清目明特別有勁,還沒到醉的程度。
織兒跑進去,拔開瓷器塞子聞了又聞,回來琢磨著說:“不行,我去廚房弄碗醒酒湯吧,要真是醉了,今晚上姑娘可得頭疼,得受罪。”
倒也是,反正醒酒湯不是什么藥,吃了不怕礙著身體。
織兒走后,司瀅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老爺椅上躺了會兒,復又站起來,覺得渾身有勁沒處使。
彼時謝府大門口,謝枝山剛從趙家回轉。
心頭想著事,本來都快到陶生居門口了,他站在原地立了立,還是扭過身子,朝蕉月苑走去。
一路走著,心頭哪樣想法都有。
總偷瞄他還說對他沒有非分之想,不是有意是什么?拿他當肉菜碟子,想看著下飯?
所以下午時候那樣說法,她羞是一方面,應該也覺得他暗示不夠明顯,缺乏真誠,所以故意朝他心上扎釘子?
這么想著,尚還腳下生風,恨不能飛到蕉月苑去。
可哪瞧著那苑落近了,陡然又生出些不確定來。
苗九是他的近隨,這小子愛揣摩他的心思,話里興許帶著些水分,如果拿那些個話當了真,而實際不是他想的那樣呢?那他這么巴巴地上門,豈不是又要窩窩囊囊地挨擠兌,去了也是落個沒臉?
鑒于前幾回的慘痛經歷,謝枝山心有余悸,又想起下午時的種種。
好端端的,她做什么要提起進府時候的事?那樣杵他肺管子,存的什么居心?
人一踟躕,各色想法跟線頭似的亂冒,壓不住,理不清。
腳下邁著,等到熟悉的芭蕉叢前,幾步剎住了腳。
總這么三番五次地夜頭尋來,她會否覺得他不夠莊重,更不尊重她?
越想越不合規矩,這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生了退意后,謝枝山往回倒了倒,只才背過身,突然聽到一句命令:“……站住。”
含含糊糊,不是太真切。
謝枝山僵了僵,疑心是聽錯,便仍舊邁腿想走,哪知一個石子過來,鐺地砸到他的發冠,還有他剛好不久的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