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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小姐,怎能說是隨波逐流。”裴鐸聞言有些激動,話說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失態:“我…我是想說,自小姐將我提拔為禁軍統領的那日,我便下定決心,定不辜負小姐的托付,此生之志便是護小姐與公子周全。”
“天色晚了,屬下先告退了。”
裴鐸一番話說完,頓時覺得酒勁又涌上頭了,忙忍住臉紅,低身一禮后告退。
明琴目送裴鐸的身影離開,等屋門關上了,回頭望著沉默李琬琰,抿了抿嘴:“小姐,其實裴鐸在也好,他武功高,從前何筎風雖護著咱們,可真爭執起來,他也要受傷的。”
李琬琰聽著明琴的話搖了搖頭:“他若真的因為忠心跟著我,我絕不會虧待他,但我不想再辜負旁人了。”
明琴跟著李琬琰這么久,哪里會不懂她真正的心思,低頭擺弄擺弄自己的手指,試探道:“小姐…要不回京也好?”
李琬琰聞言笑笑:“早些睡吧。”
***
李琬琰一夜睡得并不安穩,一早睜眼,見明琴和弟弟都睡著,便先起身更衣,打算回房梳洗,一開屋門,便見婦人已候在了門外。
“您醒了。”婦人捏了捏衣角,緊接著想起什么,彎腰拿起放在地上的食盒,雙手遞上去:“我昨日睡得早,醒的也早,就去廚房煮了些粥,也不知您和阿仁愛不愛吃。”
李琬琰看著食盒,又抬眸看向婦人,見她眼底明顯的烏青,眼睛微紅,還帶著些血絲,心里微疑,并未抬手去接食盒:“阿仁還未醒,夫人先到屋內坐坐,我回房更衣,去去便回。”
婦人聞言連忙應下,李琬琰等婦人進了屋,才轉身離開。
***
何筎風六七日一換方,換了兩次方子后,李承仁已經可以在酒樓內上上下下的跑了。
婦人自跟著來了酒樓,便一直未歸家,反倒是男人處理好家里的農活趕了來,看見活奔亂跳的李承仁,高興的不得了。
李琬琰將這些事看在眼里,她明白,他們夫妻早就將阿仁當成了親人。
昨日李承仁纏著李琬琰玩到很晚,李琬琰午后小憩了一會,睜開眼便見明琴從外走進來,手里奉著信封,見她醒了,立即快步跑過來笑道:“小姐,又來信了,有兩封。”
李琬琰這些日子幾乎每日都會收到蕭愈的信,昨日是三封,今日是兩封,信里也沒什么特別的事,都是蕭愈的閑話,早飯吃了什么,見了那些嘮叨的大臣,還問她國庫怎得如此充盈,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掌管的,還說等她回京成婚,他還要將國庫交到她手里。
李琬琰起身,從明琴手中接過信,展開來看,還是細碎小事,也難得蕭愈日日有耐心一筆筆寫下來,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在信尾問她何時回來。
李琬琰默默將信紙折上,明琴趁著她讀信的功夫,沏了杯熱茶,走到床前,一邊接過信,一邊將茶盞遞上,好奇笑問道:“今日信上,陛下可說了午膳吃什么?”
李琬琰喝了口茶,低眸看著清澈的茶湯出神,思慮片刻,忽而開口:“他問我要何時回京去。”
作者有話說:
第90章
明琴聞言, 思索片刻,輕聲問:“小姐是決心回京了嗎?”
李琬琰垂眸默默片刻,放下茶盞, 對明琴道:“替我準備紙筆。”
李琬琰踩著鞋子下榻, 先走到檀木衣架前, 將外裳穿好, 又到妝臺前,梳通長發, 挑了支極為簡單的白玉簪,隨意綰起一個發髻。
李琬琰走到書案前,明琴已經鋪好軟紙, 正在研磨。
“可巧了, 今日黃晟還問我,小姐有沒有信寫給陛下, 想是陛下多日沒收到小姐的信, 正盼呢。”
李琬琰聽著明琴的說笑未接話, 看了看硯臺上的墨汁:“夠用了,你先去忙吧。”
明琴聞言微微意外,緊接著回神,放下墨:“好, 那奴婢去收拾床鋪。”
李琬琰看著明琴的背影, 隨后緩緩垂眸落在信紙上, 她拿起筆, 均勻沾好墨, 執筆停頓片刻, 最后落在信紙上。
***
信送到京都后的第三日, 李琬琰便見到了蕭愈。
酒樓之下, 蕭愈的車隊停后在外面,明琴和裴鐸站在窗前,看到正在牽馬喂草的霍刀。
二樓臥房內,李琬琰垂眸靜靜坐在矮榻上,即便她不抬頭,此刻大約也能猜到蕭愈的神情,空氣沉寂的有些可怕。
“琰琰,你不愿意原諒我對嗎?”
李琬琰聽見蕭愈低沉又挫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著近乎帶著哀求的語調:“要怎樣你才會原諒我?”
蕭愈已經不知道這世間還能拿什么來補償李琬琰,看著她一直沉默,不由上前輕輕抱住她的肩膀:“琰琰,別走,好嗎?”
李琬琰的心跟著蕭愈一顫,她壓抑著眼底涌上來的淚意,緩緩抬頭。
她想告訴他,她并非不肯原諒他,這些年的恩怨里,錯的人很多,唯獨不是他。
“阿愈,京城不合適阿仁,你比誰都清楚,我也不想你因為我而去遷就那些你本不愿遷就的人。”
“我不在乎!”蕭愈急道,握在李琬琰肩側的雙手都不由跟著用力:“我不在乎琰琰!”
“可是我不能沒有你,這世上我早沒有親人,只剩下你,那年母親離開后,京都的日子那么的冷,若沒有你,我想不到我要如何挺過來,如今我獨自在那座皇宮里,夜里還是和當年一樣冷,琰琰,我只有你了,這世上我只有你了,別走好嗎?別離開我好不好?”
李琬琰感覺胸口有一團郁氣,讓她喘不上氣,她看著蕭愈顫動的眼眸,心尖上似有一道鋒利的刃。
“阿愈……我不能。”
李琬琰不知道聲音是如何說出口的,嗓間干澀的厲害,她看著蕭愈,強壓著眼底的淚:“阿仁不可以在京都,對你對他都不好,即便你不在乎,可是我在意。”
“再過幾日,我便要帶著阿仁南下,京都事忙,你也早些回去吧。”
“我不回去。”蕭愈握著李琬琰的肩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