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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阿詞介意,待北戎平靖,我與你重寫婚書。”
清詞臉上失了血色,顫聲道:“果真?”以國公府的權勢,以蕭珩對錦衣衛的經營,這對別人來說根本不可能的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阿詞,你在京中不開心,也來江南散了半年了,該回去陪我了,也該盡做妻子的責任了。”蕭珩握著她的手放在臉上,嘆道。
蕭珩打定主意,他的小妻子若是認真辯論起來,言辭鋒利得很,與她口舌交鋒解決不了問題,只徒然陷入被動,且連提起沅沅,都不能令她動半分心思,而他一分鐘也無法容忍她與洛長歡的親密熟稔,所以,他不想等了,先將她帶至肅州,她的惱怒在他意料之中,然余生還長,朝夕相處,他遲早會將她的心思慢慢哄過來。
清詞氣得說不出話,她再一次意識到,她面對強勢的蕭珩,根本無處可逃,她好不容易走出那段幽暗的心路,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要開啟一段新的人生,他卻將之輕易毀于一旦。
他原本已經放手,卻因憶起前世心有不甘,便要勉強她再做他的妻子,而她的反抗,他不看在眼里,她的意愿,也得不到她的尊重。
這般想著想著,她眼圈便紅了,明眸一瞬,大滴大滴的淚落了下來。
“蕭珩,你慣會欺負人!”
作者有話說:
第一百零九章
她哭起來向來是讓人心軟的, 貝齒咬著朱唇,晶瑩的淚順著白玉般的臉頰,如珠子滾落。
“蕭珩,你能不能放過我?”她哽咽著問, 一雙粉拳錘著他的胸膛, 還記得避開他的傷處, 雖沒多少氣力,卻讓他心口發疼。
然蕭珩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時心軟,若對她退讓一步, 遂了她的意,以她此時對他的抗拒害怕, 再想把人挽回幾無可能。
抱歉,阿詞, 我不能。
蕭珩一面輕輕拍著她的背,以防她哭得厲害背過氣去,一面壓下心里的憐惜不忍, 任她的淚沾濕他的衣襟,漠然道:“阿詞,我的決定斷無更改。”
直到清詞哭得累了,他縱是被她哭得心碎成片,也未就此事退讓一步。
趙劍目不斜視將馬車驅進路盡頭的一所宅院, 說來心酸,堂堂六品校尉, 如今唯一的用處就是駕車,但誰讓他是世子的心腹呢, 許舟不在, 世子的私事, 只能他上。
然這一路他如坐針氈,夫人哭得他都不忍心了,世子只低低地撫慰,也未松口讓夫人留在蘇州,趙劍便知,世子決心已定,有些事,要早些安排起來了。
如今這種情形下,趙劍索性令大門中開,將馬車駛入內院的垂花門前停下,才稟報道:“世子,到了。”
車內的哭聲一滯。
清詞淚眼婆娑看向蕭珩,眸光里有隱隱的不情愿。
蕭珩略帶薄繭的手揩去她臉頰的淚珠,親了親她的唇角:“阿詞必是累了,且先去歇著。”說著便抱起她下了車。
趙劍只見如緞青絲在眼前一閃,人已被蕭珩抱進了屋子,屋中早已候著兩個陌生的婢女,見兩人進來后屈膝行禮。
蕭珩吩咐道:“備水,夫人要洗漱。”又俯身捏了捏清詞臉頰,愛憐道:“瞧你,都哭成花貓了。”
“阿詞,我有事先出去,晚上回來與你用飯。”
正要轉身之際,從進屋之后一直沒有反應的清詞拽住他的袖子,蕭珩驚喜回頭,卻見她的唇無聲地動了動。
蕭珩讀懂了她的意思:求你,不要去找山長。
他的神色淡了淡,一點一點拽出袖子,對兩個婢女道:“服侍好夫人。”,便轉身出了屋子。
兩人低聲應是。
清詞此時才覺出自己眼睛刺痛,她打量了一下房間,忽覺有無比的熟悉感,這屋子的擺設布置,分明與安瀾院兩人日常起居的正屋一模一樣。
月門前掛著水晶簾,榻前的屏風上,是一幅仇十洲的仕女圖,定窯月白釉膽瓶里應時地插著一支艷艷的紅楓。
剎那間清詞心中一慟,蕭珩想讓她重新憶起兩人在安瀾院的時光,可過往終究是過往,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一個婢女進來問:“夫人,水已備好,可要沐浴?”
她身著鴉青色衫裙,相貌是放在人堆里也找不著的那種長相,禮數也不過了了,可目光明亮堅定,神情不卑不亢,清詞注意到她走路的聲音,輕盈有力,卻悄無聲息。
她緩緩啟唇問:“姑娘從前在哪里做事?”
“回夫人,奴婢素心,她是素染,原是國公府的暗衛。”那婢女垂頭道。
清詞唇角微勾了勾,方才進院子時,她眼角的余光已瞥見影影綽綽的護衛,這姑娘顯然也是有功夫在身的,果然如此。
說起來還是她傻。昨日見蕭珩在楓林暈倒便心生惻隱,如今細想,以蕭珩這樣慎密的性子,如何會孤身南下,也就是拿準了她心思簡單,也怪她自己同情心泛濫,對他絲毫無防備,卻不曾想,他已不是從前的他,從前,他是不會這般勉強她的。
思及此處,她幽幽嘆了口氣。
素心低低提醒了一句:“奴婢服侍姑娘沐浴吧?”
清詞擺了擺手,除了知微和知宜,沐浴時她是不慣用旁人的。
屏風后的小屋子里已是熱氣氤氳,清詞褪去衣衫,將自己沒入熱水中,心中煩亂無比,
難不成,真要隨著蕭珩去肅州?
可那樣,她會不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便是在溫暖的水里,她亦是顫栗了一下。
然如何破局,卻是一籌莫展。
*
晴鶴書院。
謝山長打開手上的拜帖,又覽過信物,神情微有訝異,旋即微微一笑:“不知蕭少將軍來此,有何貴干?”
“冒昧打擾。”蕭珩深施一禮:“晚輩來姑蘇城,一為接回內子,二則容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