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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梁珩還是那般清雋俊逸,軒然霞舉,宛如畫中人,只是相比五年前,他似乎消瘦了不少,整個人的氣質,也相較于五年前陰郁了很多,雙眸也更加幽暗深沉,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梁珩飲了口酒,道:“既然美人都來了,那就開始吧,讓諸位大人欣賞欣賞孤這太子府的霓裳羽衣舞。”
眾舞姬說了聲“是”之后,便隨著箜篌聲,甩動衣袖,翩然旋轉,羅裙翻出萬朵繁花。
箜篌聲和笛聲悠悠而和,戴著面紗的美人們足尖輕點,纖纖素手,翩躚而舞,梁珩拿著翡翠杯,漫不經心地瞟了眼臺下跳舞的美人們。
忽然梁珩手上的翡翠杯,掉到了地上,里面的酒液撒了一地,打濕了梁珩的衣衫。
大臣們都被梁珩失態舉動訝異住,梁珩卻渾然不覺,他的所有目光,都被舞陣后面的一個纖弱女子吸引住了。
那女子舞姿輕盈,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但梁珩卻并沒有看她的舞姿,他在看她的眼。
那雙眼,清澈如露珠,眸中似有萬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但卻又沉靜的如波瀾不驚的秋水,似是五年前,他想愛,又不能愛的那人,那雙眼眸。
梁珩不由站了起來。
一曲霓裳羽衣舞已經結束,眾舞姬都跪下,梁珩從臺階上步步走下,這短短十數步,他卻走的無比艱難。
大臣們已經因為梁珩的異樣開始交頭接耳,唯有陸從風擰著眉,看著跪在舞陣后面的女子。
梁珩向舞姬們走來,眾舞姬也都開始心中打鼓,太子殿下為何突然走向她們?難道殿下看上誰了嗎?
眾人心里不由開始祈求,希望這個幸運兒是自己,那樣,她們便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一些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偷偷抬頭,期盼地看向梁珩,祈望梁珩走向的是自己,但是梁珩卻徑直穿過跪著的眾人,走到跪在最后的女子,顫聲道:“抬起頭來。”
蕭寶姝伏在地上,聽到梁珩此言,她微微抬起頭,梁珩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剎那,他如遭雷擊。
這雙眼眸,這種神情,真的是故人回來了嗎?
故人曾經和他同床共枕歲余,他對她的一切都無比熟悉,曾經她玩心大起,和侍女們戴上面紗,讓梁珩認誰是她,但每次梁珩都能精確地認出來。
還記得故人不解問過:“怎么我遮的這么嚴嚴實實,你還能認出我呢?”
梁珩記得他當時大笑道:“你是孤的妻子,孤自然能認出你來。”
如今,梁珩望著戴著面紗的少女,她的眼眸,她的身姿,她的一切,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難道,真的是她嗎?
梁珩屈膝,顫抖著手,解開她的面紗。
當他解開她面紗的一剎那,他怔住了。
這張臉,不是她。
那是一張雖然也極美,但是,卻和她完全不一樣的臉,她的臉,是明艷張揚的,眼前的這張臉,卻是清麗柔弱的,這不是她。
只是眼睛有些相像而已。
不是她。
果然,不是她啊。
是啊,他都親眼看到了她的尸體了,她已經死了,這怎么能是她呢?
梁珩一瞬間,覺得無比失落。
他心口處,又開始傳來陣陣絞痛,梁珩捂著心口,但是,他還存在這一絲希望。
明明不是她,可是,為什么他卻有一種這么熟悉的感覺呢?
梁珩一字一句問:“你,是,誰?”
蕭寶姝沒有回答。
梁珩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蕭寶姝依舊沒有說話,身邊已經有舞姬大膽道:“殿下,她是個啞巴,她不會說話。”
“啞巴?”梁珩又怔住了。
他猶記得,五年前,那人也被他灌下啞藥,再也不會說話。
怎么會這么巧?這么熟悉的感覺,這么巧剛好也不會說話,難道……
梁珩思忖間,蕭寶姝已經悄悄將右手伸進袖口,她將匕首縫在了袖口處,她已經練了千百次,只要拿出匕首,便能一擊即中。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祖父,寶姝終于可以為你報仇了。
當蕭寶姝右手剛剛摸到冰冷的匕首時,忽然她聽到陸從風朗聲道:“殿下容稟!”
梁珩被陸從風這一聲回轉過神,蕭寶姝也一驚,手迅速從袖口抽離,陸從風已經大步前來,他跪下道:“殿下,臣有一事稟告。”
梁珩站起,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從剛才的顫抖迅速轉換成上位者的冷淡:“從風,你有何事?”
陸從風一指蕭寶姝:“殿下,求殿下將此女,賜給臣。”
梁珩愣住,半晌,才道:“你說什么?”
陸從風坦然道:“此女名喚云七娘,是臣在回京途中相識的女子,臣心悅七娘,但尚未來得及表明心跡,七娘就赴京尋親了,也不知她為何會流落到太子府做舞姬,如今得以相遇,正是上天安排,求殿下答應,將七娘賜給臣,臣必然感激不盡。”
梁珩直視著跪在地上的陸從風,他從陸從風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慌亂,仿佛他真的十分愛慕云七娘一般,梁珩負手,道:“從風,你在西州五年,都從未娶親,怎么如今,會看上一個低賤舞姬?”
陸從風答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