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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堇瞪大眼睛,這個人,剛才還說薛華斌是他好友,轉眼卻又罵薛華斌是紈绔,他就是這么對待好友的嗎?
“論紈绔之名,滿京城里,殿下若認第二,誰敢認第一呢?”馮堇諷刺道。
紀煊輕聲一笑:“這不就更說明,本王比他要強上許多?”
馮堇驚了,他怎么還笑得出來?不過轉念一想,能坐穩紈绔第一名,確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聽說成國公治家嚴,薛三公子連青樓都不敢進,不像殿下您,在各家妓館都有相好。在這一點上,殿下確實比薛三公子強上許多呢!”馮堇繼續諷刺道。
紀煊噎了下,本想說她也沒少去妓館,但轉念一想,他在醉春園遇上她是前世的事,只好忍下了。
他拿起一支牡丹步搖,若無其事道:“這支步搖倒是做得精致,姑娘覺得呢?”
馮堇見他終于偃旗息鼓,這才松了口氣,她可不想在這蘇氏跟他一直打嘴仗,當即點頭道:“確實華貴精致。”
紀煊又拿起一支山茶金釵,道:“這支釵子還算用了心思。”
馮堇看了眼他手中的釵子,見釵頭上的那朵粉色山茶,每一朵花瓣都是用薄薄的粉晶制成的,層層疊疊地鑲嵌在一起,既剔透又不失光澤,確實是用了心思,便道:“看起來確實別致。”
紀煊放下釵子,又拿起一支荷花金釵,問:“這支釵子呢,姑娘覺得如何?”
“清貴雅致。”馮堇點評道。
紀煊放下荷花金釵,掃了眼其他幾套頭面,卻沒再伸手去拿。
馮堇見此,連忙問道:“殿下可挑好了?”
紀煊點點頭,蒼山這才從門口讓開,放了蘇佑安和掌柜等人進來。
蘇佑安等人剛才被擋在外面,不敢直接往里看,只隱約聽到里面豫王和馮堇似是在爭吵什么,心里正擔心呢,現在見馮堇沒事,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知這幾套頭面哪一套入了殿下的眼?”蘇佑安恭敬地問道。
“把牡丹、山茶還有荷花這三套都包起來吧。”紀煊說完看向馮堇,微微一笑道:“今日有勞姑娘幫忙掌眼,改日再好好答謝姑娘。”
馮堇聽出他在說‘答謝’二字時音有些重,便知道他這答謝不懷好意,但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反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蘇佑安看到豫王離開后卻大松一口氣,豫王財大氣粗,隨手買下三套蘇氏最貴的頭面本就不算什么,他也不用擔心豫王賴賬,等將這三套頭面送去豫王府,管事自然會結賬。
“七小姐,剛才豫王可有對你……”蘇佑安擔心地問道。
“豫王只是請我幫忙掌掌眼而已,蘇少東家不必擔心。”馮堇搖搖頭道。
蘇婉柔卻還是不放心地將馮堇拉回廂房仔細檢查了一遍,見她確實衣裳發髻都沒有亂,才放下心來,問道:“你是什么時候招惹的豫王?那樣的浪蕩子,你怎么也不離他遠些?雖然他現在未必浪蕩得起來,但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馮堇和豫王之間的事實在不好解釋,只好道:“豫王和成國公府的薛三公子是好友,我又認了成國公夫人當干娘,這才見過幾次面而已。你放心,看在我干娘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蘇婉柔聽她這么說,才徹底放了心,放了她離開。
馮堇帶著珍兒走出蘇氏,卻見楊柏軒還等在蘇氏門口,一副有許多話要同她說的樣子,馮堇卻不敢同他多說,誰知道豫王有沒有留下什么耳目在這兒。
“該說的我都已經和楊兄說清楚了,望楊兄早日高中,覓得佳人。”馮堇說完便直接上了馬車。
回馮府的路上,馮堇想到今日和豫王這一場斗嘴,覺得既氣惱又好笑。
前世豫王便醋性極大,若是她和哪個男人有什么牽扯,他恨不能立刻提刀去砍了對方。
相比起來,今日他只是陰陽怪氣和她斗嘴,沒有直接動手,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不知道,他說要好好‘答謝’她,是準備怎么‘答謝’她?
回到馮府,馮堇將鶴鳴送給三哥當賀禮,果然,他高興得語無倫次道:“七妹,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這親我不成也罷,以后就守著七妹你過日子!”
“這把琴是送給你做新婚賀禮的,你若是不成親,那把琴還給我好了。”馮堇故意道。
馮昌樺趕緊把琴抱住,討好地笑道:“我就是說說而已,只要你一句話,讓我明天成親也行!”
“你想明天成親,我那未來嫂嫂還未必愿意呢!”馮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警告道:“我可警告你,你既然定了親,以后可不許再去妓館聽曲兒了,要是讓孟家知道了,一準跟你退親!”
馮昌樺很是猶豫,不讓他去聽曲兒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但見七妹眼睛一瞪,他只好點頭同意了。大不了他先忍過這兩個月,等成親后帶夫人一起去聽曲兒,到時候七妹也說不了什么。
馮堇見三哥老實了,這才放下心來,不枉她花大價錢買回這把琴。
第五十八章
是夜, 馮堇正要入睡,窗外突然響起叩窗聲,她嚇得爬了起來, 抓了燭臺悄聲往窗邊走。
一片黑寂中, 窗外之人卻仿佛聽到了她放得極輕的腳步聲, 開口道:“是我。換身衣裳, 本王帶你去一個地方。”
原來是豫王,馮堇頓時松了半口氣,卻還是警惕道:“夜深了,我要歇息了,殿下請回吧。”
“是你自己換, 還是本王進去親手幫你換?”窗外豫王語氣強硬道。
馮堇還穿著寢衣, 怎敢真的讓他進來?又怕他真的犯渾,忙問道:“殿下總得先告訴我, 要帶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吧?”
“本王白日里不是說過, 要好好答謝姑娘么?”
馮堇心一沉,他白日里說的答謝,可不是什么真的答謝,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要干出什么混賬事來。
馮堇于是試圖拖延道:“殿下不是說改日再答謝么?這一天時間都還沒過去呢!”
“你確定要跟本王咬文嚼字?”
馮堇聽出他的聲音隱含威脅, 沒辦法,只好應道:“殿下稍候。”
說完回到里間, 點了燈, 找了套男裝換上, 又挽了個男子圓髻, 用木簪固定。為防萬一, 她還給自己貼了個假喉結和兩片八字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