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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豫王走到了她面前。
他拿出白日里那支粉晶山茶金釵,抬手拔掉她頭上那根木簪,將手中的金釵插了上去。
他低眸看著她,桃花眼在絢麗煙花的照映下,透著一股溫柔的色澤。
他開口,嗓音蠱惑又溫柔:“馮氏七娘,我紀(jì)九幽,心悅你,愿許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負(fù)!若違此誓,便讓我永墜阿鼻地獄,永世不得……”
馮堇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哪有自己咒自己的?且對著神佛許愿,往往好的不靈壞的靈,可不能亂說。
他拿開她的手緊緊握住,低低一笑道:“阿堇,你終究還是心疼我的,對不對?”
馮堇心中一震,他叫她什么,阿堇?
“我可以這么叫你嗎?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樣叫更親近些?!彼儐柕乜粗?。
馮堇松了口氣,咬咬唇道:“只能無人時叫。”
“可我想日日這般叫你,阿堇,嫁給我,好嗎?”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問。
他一湊近,昳麗的容貌便放到在她眼前,馮堇心中一顫,連忙偏過頭去,不自在道:“等、等我三哥成親后再說。”
紀(jì)煊心下雖失望,但想到離馮昌樺成親只剩兩個月了,也不算太久。而且,她總算是松了口同意嫁給他,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好,等你三哥一成親,我便親自上門提親?!奔o(jì)煊高興道。
煙花還在繼續(xù),映在他帶笑的桃花眼里,格外的絢爛,許是被他的喜悅所感染,她心里也安定了許多。
本以為今晚他的‘答謝’是不懷好意要懲罰她,沒想到他只是不甘示弱,跟她告白來了,而她竟也糊里糊涂地應(yīng)了他。
回程路上,馮堇摸了摸頭上的釵子,總覺得自己這身妝扮簪這支釵子有些不倫不類。但這是他剛才親手幫她插上去的,她也不好現(xiàn)在就拔下來。
一旁紀(jì)煊開口道:“荷花那套頭面是送給母后的,牡丹那套是送給皇嫂的?!?
馮堇愣了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怕她誤會了,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愛送誰送誰,跟我說什么。”
“不說清楚,我怕你又像白日里那樣吃飛醋。”紀(jì)煊挑眉一笑。
第五十九章
他不提白天的事還好, 一提她就想起白日里在蘇氏,兩人話趕話斗嘴的事,心里突然就來了氣, 抬手就捶了他一拳:“以后你要是再敢像今日那樣, 陰陽怪氣亂吃醋, 就再也別來找我了。”
這一拳對紀(jì)煊而言不過是癢癢撓, 他趁機抓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寵溺一笑道:“好,我保證以后一滴醋都不沾。”
不吃她的醋,也不給她機會吃醋。
馮堇聽他語氣有些肉麻, 想把手抽出來, 卻又抽不動,想起剛才驚喜之前的驚恐, 便故意開玩笑道:“剛才殿下背對著我吹笛子的時候, 我還以為是哪個紅衣惡鬼上了船呢!”
馮堇說完見豫王眸色一沉,她禁不住顫了下,勉強維持笑容道:“我只是開個玩笑,殿下別生氣?!?
紀(jì)煊自然不是真的生氣,而是, 好端端的,她怎會聯(lián)想到紅衣惡鬼上去?
他細(xì)一想, 便明白了, 她今晚被他帶出來, 沒有想到他是給她告白的, 而是以為他會因為白天的事情報復(fù)她懲罰她, 所以, 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船艙中空無一人時,她第一反應(yīng)是他將她一個人留在了船里。
深夜里獨自在空寂無人的河中央,她膽子小,難免會聯(lián)想起一些鬼怪之事嚇唬自己。
追根究底,盡管她答應(yīng)了兩個月后讓他上門提親,也盡量把今生的他和前世的他區(qū)分開來,但她其實還是籠罩在前世他帶給她的陰影下,以至于他剛才眸色稍沉,她便不自覺地顫了下。
她表面上或許會張牙舞爪,但骨子里,她在怕他。
紀(jì)煊一時心如針扎一般疼,他寧愿她恨他,也不想她怕他。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里,緊緊抱住,嗓音低啞道:“阿堇,你相信嗎?即便我化作惡鬼,也永遠(yuǎn)不會傷害你!”
前世她死后,他殺盡所有害她之人,一把火燒了后院,給自己和她都換上大紅婚服,抱著她躺進(jìn)棺材里,讓人從外面將棺材釘死,希望能和她在黃泉路上做一對真夫妻。
他不知道是如何重生的,但睜眼醒來后,他時常會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一具惡鬼。
她說他是紅衣惡鬼,其實也沒說錯。
馮堇乍然被他抱進(jìn)懷里,連忙掙了下,卻沒能掙脫,聽到他問她的那句話,她覺得十分莫名,哪兒有惡鬼不傷人的?再說他活得好好的,怎會化作惡鬼?
畫舫即將靠岸,見附近大小畫舫里有不少人目光投射過來,馮堇連忙道:“好了,我相信就是了,快放開我,有人看著呢。”
紀(jì)煊怕被她發(fā)現(xiàn)端倪,只好斂起心思,放開了她,一路神情鎮(zhèn)定地送她回了馮府。但他心里其實在滴血,他前世帶給她的傷害,他會盡其一生去彌補,絕不讓她再活在陰影之下。
翌日清晨,珍兒在梳妝臺上發(fā)現(xiàn)那支山茶金釵,驚訝道:“這不是昨日豫王在蘇氏買的嗎?怎會出現(xiàn)在這兒?”
馮堇昨晚回來得晚,釵子卸下后直接放在了梳妝臺上,這會兒聽珍兒驚叫,連忙讓她找個小木盒把釵子裝起來放在最底層,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了。
珍兒聽命將釵子收了起來,卻又看見床邊掛著一套男裝,她瞬間猜到了真相:“小姐,你昨晚女扮男裝和豫王殿下約會去了?”
“噓!”馮堇瞪了她一眼,“小聲些,別被人聽見了。還有,這件事你要咽在肚子里,誰也不能說,包括三哥。”
“知道了,奴婢心里有數(shù)?!闭鋬和铝送律囝^,將那套男裝收起來準(zhǔn)備回頭悄悄洗了。心里卻十分訝異,明明昨天在蘇氏小姐還和豫王吵架呢,怎么晚上又和豫王出去約會了?
唉,可憐的三少爺,還一直惦記著找個老實的妹婿,好當(dāng)大舅子威風(fēng)威風(fēng),要是三少爺知道自己未來妹婿是豫王,怕是嚇都要嚇個半死。
馮堇梳洗好后,去正院給潘氏請安。
馮苒今日告了病沒來,因而偏廳里只有馮堇和馮蘅一起喝茶等候。
馮蘅先是抱怨了一句:“大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皇宮侍衛(wèi)不當(dāng),居然自請調(diào)去城外軍營里當(dāng)兵,以后恐怕一個月也未必能回來一趟了?!?
知道原因的馮堇只能低頭默默喝茶,大哥這么做無非是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