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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溫晚晚搞這一出到底在謀劃什么,荊夏大概也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想報復溫先生,不必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哦,是嗎?我不可以,”溫晚晚問,“那憑什么他們就可以?”
荊夏沉默,最后一言不發地取走地上的藥,起身走了。
*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公寓頂層的露臺上,濕漉漉的空氣依舊讓視線模糊不清。
橙紅的光微弱,“嚓”得一聲劃破朦朧的夜。
一點火星和白煙騰起,她看見城市里淡墨的天色。
列車啟動,橙黃、銀白的燈亮了,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尾燈,像轆轆滾動的珍珠。數不盡的光盞鑲嵌在遼闊無邊的黑夜,讓人覺得迷失。
當下的情況,比荊夏預想的還要困難。
其實在兩年前,她答應邁蘭,接受了FBI的這項線人任務的時候,就想到了這條路會有多么難走。
所以放棄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雖然目前她的真實身份還是隱藏得很好,但霍楚沉一旦懷疑她是南諾的人,就勢必不會輕易罷休。
這也就意味著,她不確定在自己查出真相之前,還能通過溫晚晚接近霍楚沉多久。
所以,得趕快想出對策。
可是要怎么做呢?
荊夏思忖,覺得現在最可行的方法,就是從南諾家族下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能有一個投名狀,把她和霍楚沉的利益捆綁在一起,讓霍楚沉相信她接近溫晚晚,甚至是接近他的動機合理,同仇敵愾。
這樣至少可以證明,她不是南諾的內鬼。
警報解除,她依然可以在溫晚晚身邊留下來。
煙霧裹挾長長的嘆息,荊夏摸出上衣袋里的手機,低頭翹開打火機的蓋子,從里面取出一張指甲蓋大小的通信卡。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邁蘭的聲音。
他果然還沒睡。
好像每一次她需要的時候,他永遠都在。
荊夏忽然覺得胸中一暖,那些在擴張肺葉里流轉的煙霧化身火把,把冷濕的身體都烘干了。
“聽到你的電話真好。”他說,語氣里是有驚無險的安心,“怎么樣?沒有遇到危險嗎?”
“嗯,”荊夏應了一聲。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也習慣性地回避不必要的掛心,只言簡意賅道:“幫我查一查南諾的底,越詳細越好。”
“怎么了?”邁蘭問,有些擔心,“為什么突然要查南諾?”
“我打算借此直接接近霍楚沉。”
“不要逞強,”對面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掩飾不住焦慮。
荊夏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也不嘗試說服對方,只淡聲道:“你不幫我的話,我找別人。”
對面安靜了一息,半晌之后,邁蘭終是應了聲“好”,繼而又輕聲提醒,“抬頭,叁點鐘方向。”
荊夏循聲望去,看見不遠處的中心公園廣場上,有一排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彩燈,圍成小小的一圈,像黑夜中的紅寶石。
“生日快樂,”邁蘭說,“希望我是第一個祝福你的人。”
心跳滯了一滯,又沉沉地往下落。
如果不是邁蘭提醒,荊夏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盯著那圈被圍成蛋糕形狀的燈看了半晌,才平靜地說了句,“謝謝。”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么,只道了句“晚安”。
繾綣溫柔,近乎耳語。
她依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摁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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