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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個長長的回廊,會客廳的兩扇大門被推開——明亮的音樂、香檳和威士忌的味道、還有頭頂上那個折射出無數光斑的水晶吊燈……
聲色犬馬,醉生夢死。
荊夏想起這兩個詞。
賓客已經到得差不多,都是Navoi和Wings的核心人物,參與的媒體被統一安排在了外場區域。
溫晚晚從頭到尾都是一臉的冷漠,媒體拍照也不肯配合,徑直穿過賓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溫先生在那邊。”荊夏走過去提醒她,下巴點了點入口的媒體采訪區域。
“嗯,”溫晚晚敷衍著,頭都懶得回。
溫奕衡卻在這時注意到她,謝絕媒體之后走了過來。
“怎么沒見霍先生?”
父女倆幾個月不見,第一句話問的卻是別人。
溫晚晚哂了一聲,“有時間問我這個,不如自己打電話更快。”
溫奕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
公眾場合,他不好當面發作,只能憤憤地轉向荊夏,發脾氣道:“拖這么久才到,怎么?你們比我還忙?”
“哪敢,”溫大小姐繼續嗆聲,“溫先生忙完公事、忙私事,一晚上要滾兩張床,我再忙也忙不過你的。”
溫奕衡被氣得一口氣憋住,剛要發作,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從叁人一側罩了下來。
“溫先生,”那人開口,聲音清朗溫潤,“霍先生的飛機已經到了,馬上進來會場。”
荊夏一愣,抬頭看見溫奕衡身后的男人。
華人典型的長相,清秀白凈,帶一副框架眼鏡,顯得文質彬彬,但面部線條卻是干凈利落的。
溫奕衡緩和了一些,板著張臉側了側身,給兩人介紹道:“這是Wings派到紐約分公司的法務部部長,叫文森。”
他說著看了看溫晚晚,口吻中帶著命令,“相互認識一下。”
“你好,文森。”男人伸出手,骨相優美,指節分明。
溫晚晚不搭理他,氣氛有些尷尬。
一旁的荊夏只得伸手救場,點頭微笑之后,算是認識了。
人群之中起了一陣騷動,室內的燈光暗了一點,音樂漸弱。一片鼓掌和鎂光燈中,男人從容走上前臺。
今天的霍楚沉一身白襯衣黑西裝,配上深灰色馬甲,顯得肩寬腰細,十足的精英派頭,絲毫看不出公寓那一晚的陰戾。
只是無論在哪里,他好像都很吝嗇嘴角的任何一絲弧度。
穿得再人模狗樣,看起來仍然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
荊夏移開目光,定睛卻看見前排的溫晚晚側頭看著某個方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亞洲男人出現在視野。
這個人她沒有見過,但是從溫大小姐那繾綣溫柔的眼神里,荊夏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概,他就是那個偷偷跟溫小姐廝混在一起的小白臉——唐尼了吧。
荊夏一怔,又下意識地去看溫奕衡。
但他卻面色平靜,不像是知情的樣子。
荊夏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今天這樣的場合,這父女倆要是鬧起來,她光是想想,都覺得不是自己能兜得住的。
好在酒宴并未持續太久,唐尼也只是跟Navoi的人認識一下,之后就匆匆離場。
兩大主角發言致辭,又程序性地回答了到場媒體的提問,賓客相繼散去,公事結束,剩下的就是兩家的私事了。
荊夏跟著溫晚晚換了獵裝,在距離莊園一公里外的河口處等來了溫奕衡和霍楚沉。
河流入海口,逆水而行是進山,順水而走就可以出來,不容易迷失方向。
幾人帶著裝備和保鏢,開始往深林里行進。
一路上霍楚沉默默在前方領路,極少開口說話。
而溫晚晚和溫奕衡的氣氛也很奇怪,一行人就這么寂靜無聲地走出一段。
突然,河口處一團暗紅闖入眾人視線——是一頭幼鹿。
可能是還沒有經歷過危險,小鹿對眼前的一群人展現出更多的是好奇。聽見腳步,也只是側頭立著,呆呆打量他們。
霍楚沉舉起了槍。
“砰!”
子彈出膛,響徹整個河谷。兩邊的鳥撲騰著飛遠,那只喝水的小鹿也不見了蹤影。
溫奕衡看著一旁的溫晚晚,火冒叁丈,“你干什么?!”
溫晚晚眨著那雙小鹿眼,一臉無辜道:“我打獵呀。”
溫奕衡氣得一口血沒吐出來,瞄了一眼收回槍的霍楚沉道:“槍法又不準湊什么熱鬧?!沒看見霍先生已經舉槍了嗎?”
“看到了呀,”溫晚晚反問,“既然一起打獵,難道還要看個先來后到?”
溫奕衡咬著牙,面色鐵青。
荊夏見慣了這父女兩的爭執,見霍楚沉沒有要插手的意思,便只能自己挨過去,扯了扯溫晚晚的衣擺。
溫晚晚斜眼瞟她,哂道:“我以為有人養狗盯著我就算了,沒想到自己還這么熱衷給別人當狗。”
“啪!!!”驚天一響。
溫奕衡二話不說揚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溫晚晚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