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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瑤忖道:“原來他是來找巫尹治病的。”心中一松,隱隱又有些失望。
敖少賢道:“近來云夢澤上風(fēng)波險惡,兇險重重,此人若能死里逃生,必對我們此行安全大有裨益。同舟共濟(jì),無論為人為己,還請巫尹大人忙里抽暇,略施妙手。敖某謹(jǐn)代滿船乘客恭請拜謝。”
他言語溫雅,彬彬有禮,又簡明直接,情理俱濟(jì),讓人無從拒絕。
青衣老者嘴唇翕動,傳音說了幾句。
巫尹又哼了一聲,正要說話推辭,尹瑤忽然秋波一轉(zhuǎn),凝視著他大聲道:“三叔,敖公子說得不錯,既是同舟,便當(dāng)共濟(jì),幫人便是幫己。你就別推辭啦。”
巫尹愕然道:“這個……”
尹瑤不待他回話,又大聲道:“敖船主,我三叔已經(jīng)同意了。你請先回吧,我們隨后就到。”瞥了張目結(jié)舌的巫尹一眼,淡淡道:“是吧,三叔?”
巫尹神色尷尬,看了看青衣老者,又看了看尹瑤,綻出一張苦瓜臉,也不知如何應(yīng)答。
敖少賢微笑道:“多謝巫尹大人,多謝尹姑娘。我們在主艙內(nèi)恭候大駕。”
眾人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青衣老者依舊木無表情,紋絲不動,聽艙外腳步聲去得遠(yuǎn)了,才徐徐傳音道:“眼下群賊環(huán)視,臣等苦心積慮,戰(zhàn)戰(zhàn)兢兢,只為保全主公平安。主公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行事,豈不是讓老臣為難么?人心險惡,敵友難分,船上又多是惟利是圖的殲商詐賈,眼光卻都毒辣得很……萬一被認(rèn)將出來,有個什么閃失,老臣死不足惜,但……”
尹瑤淡淡截口道:“神公素來寡言重行,無所畏懼,怎么忽然變得婆婆媽媽,瞻前顧后了?現(xiàn)在滿船乘客都已知道巫尹在此,再這么藏頭露臉,反而惹人疑心呢。”
眾人心下不以為然,卻均知她外柔內(nèi)剛,個姓讀力倔強(qiáng),一經(jīng)決定之事斷難改悔,都不敢出言反駁。心道:“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就愛自作主張,多半為了和神公斗氣使姓,才胡亂抬杠。這等脾姓,將來有得苦頭吃了。”
青衣老者默然半晌,淡然道:“主公既已決意如此,老臣豈敢不從?只是侯爺傷勢未愈,安全起見,也要隨我們走一趟了。”
那少年咳嗽兩聲,笑道:“不妨。我呆在艙房里兩曰,早悶得頭昏眼花了。”
青衣老者點了點頭,傳音道:“主艙內(nèi)人多眼雜,大家千萬記得自己‘身份’,可別露了馬腳。”
又仔仔細(xì)細(xì)地將細(xì)節(jié)要處吩咐一遍,見巫尹等人一一凜然答應(yīng),這才小心翼翼地護(hù)送尹瑤姐弟離艙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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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蒼蒼,霧靄茫茫。主艙內(nèi)燈火通明,人聲如沸,里里外外擠了幾百號人,交頭接耳,都在議論云夢澤里的浮尸。
艙內(nèi)正中的案桌上橫臥著一個[***]的赭衣大漢,蒼白浮腫,當(dāng)胸豁開一個大洞,皮肉翻卷,黑血凝結(jié),其狀極是可怖;若非手指仍在不住地輕輕顫動,必被認(rèn)定尸體無疑。
案邊高懸著八盞水晶燈、數(shù)十顆夜明珠,亮如白晝,將那漢子身體照得纖毫畢現(xiàn),幾個巫醫(yī)圍坐其側(cè),或念咒施法,或抹藥逢針,正在全力搶救。
敖少賢負(fù)手站在其側(cè),瞧見巫尹一行走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多謝巫尹大人援手相救。”
眾人聽說是東荒第一名醫(yī)到了,無不聳然動容,紛紛轉(zhuǎn)頭望去。
巫尹理也不理,大喇喇地昂首闊步,揮手叱呵,將那幾個巫醫(yī)驅(qū)趕開來。
敖少賢領(lǐng)著尹瑤等人在旁邊坐下,低聲道:“尹姑娘,多謝你啦。”
尹瑤微微一笑,朝青衣老者斜斜一指,低聲道:“你要謝便謝這位南海魚島主吧。我三叔收了他重金,這一路上都在給他的公子治病。若不是他首肯,三叔還抽不得空呢。”
敖少賢便又向青衣老者施禮致謝,老者木無表情地回了一禮,也不說話。
敖少賢念力掃探,心下微奇:“此人氣定神閑,修為似是極深。卻不知南海之上哪位魚島主有如此本事?”他往返江海,所見奇人異事數(shù)不勝數(shù),是以雖然詫異,也未多想,依舊轉(zhuǎn)身坐下。
巫尹繞著赭衣大漢走了幾圈,“咦”了一聲,眉頭大皺,原來那傲慢厭煩的神色逐漸為驚訝震駭所替代,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說些什么。驀地跳上案臺,雙手扒開那漢子肚腹傷口,趴下身,一頭鉆了進(jìn)去。
眾人愕然,幾個女子忍不住失聲驚呼。他原是三尺侏儒,矮胖如葫蘆,一頭鉆入之后,只剩一個圓球似的身體在外,不斷聳動,極是滑稽詭異。眾人又是吃驚,又是好笑,紛紛起身觀望。
敖少賢正自屏息細(xì)看,忽然聞到一縷冰蓮雪蘭似的幽香,神魂一蕩,忍不住朝尹瑤瞥去。見她蹙著眉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巫尹,神情專致動人,心中不由又是一陣亂跳,視線竟難移轉(zhuǎn)開來。
尹瑤眼角余光早已掃見,兩靨微微一紅,故意裝作不知。她深居簡出,情竇初開,對這俊秀溫雅的龍族貴侯也頗有好感,見他對己鐘情,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歡喜。
“仆!”巫尹突然探出頭來,渾圓的腦袋上污血班駁,沾滿穢物,登時又引來幾聲女子的驚叫。他一翻眼白,喝道:“船上有沒有活的豬狗?快給我抓一只來!”
過了片刻,兩個龍族衛(wèi)士拎了一只海狼獸奔入,一把擲在他的跟前。
巫尹二話不說,右手一翻,一枝似刀似勺的尖銳兵刃閃電似的刺入海狼獸的胸腹。鮮血“吃”地濺了一臉,他抹也不抹,猛地將那垂死哀嚎的猛獸提起,左手探入它腹腔,一陣猛揪亂拽,鮮血淋漓地扯出一串內(nèi)臟。
眾人嘩然,尹瑤瞧得惡心,蹙眉扭頭不看。坐在她身邊的少年侯爺卻看得眉飛色舞,蒼白的臉頰泛起奇異的赤紅。
巫尹抓著那把肝腸,鉆回赭衣大漢的腹內(nèi),皮肉翻鼓,蠕動不休。
群雄瞧得愕然不解,竊竊私語,有的說。那幾個巫醫(yī)卻滿臉驚佩之色,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又過了片刻,只聽“啊”地一聲大叫,那赭衣大漢突然翻身坐起。尹瑤心中猛地一跳,眾人大駭,驚呼迭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赭衣大漢低下頭,圓睜雙眼,瞪著從自己腹內(nèi)徐徐探出的巫尹腦袋,又是驚怖又是迷惑,神情古怪,突然“啊”地狂呼亂叫,雙腳一蹬,朝巫尹頭上踢去。
巫尹一把將他按住,罵道:“你奶奶的,恩將仇報,活該給你換一副狼心狗肺。老子還沒縫好傷口,你亂動個鳥!”右手五指穿梭跳動,金光亂閃,那漢子腹腔裂口迅速縫合,轉(zhuǎn)眼間只剩下一條細(xì)長的*。
“好一個移花接木,起死回生!”敖少賢起身鼓掌道,“巫尹神技,當(dāng)真讓人嘆為觀止!”
眾人目瞪口呆,突然了悟:這大漢被掏空了內(nèi)臟,巫尹乃是將海狼獸的心腸肝臟嫁接到他的身上,片刻間便令他由奄奄一息變作生龍活虎。這等內(nèi)臟移植之術(shù)確是聞所未聞。當(dāng)下無不轟然喝彩,嘖嘖稱奇。
巫尹面有得色,哼了一聲,從案臺上跳了下來。
赭衣大漢怔怔地瞧瞧自己,又瞧瞧四周沸騰的人群,茫然不知身在何地。不知想到什么,雙目中突然閃過驚懼恐怖之色,簌簌發(fā)抖,驀地跳將起來,嘶聲嚎叫道:“共工!共工復(fù)活啦!大家快逃命吧!”
“共工!”尹瑤一凜,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轉(zhuǎn)頭與青衣老者等人面面相覷。
眾人聽到“共工”二字,如遭電擊,周身僵直,艙中登時一片死寂。
共工原是上古水神康回的國號,自從他被伏羲大神所滅,此名便被后世沿襲為水神的別稱。
黃帝統(tǒng)一大荒之后,廢五族之別,撤去五帝五圣女之職,設(shè)立金、木、水、火、土五正,代替原來的五族神巫,專司祭天拜地、祈晴求雨之職,不再有凌駕帝王的特權(quán)。其中“水正”又稱“共工”。
一百五十年來,大荒共有十一位“共工”,個個都是不世英雄,但只有一個能讓天下人如此震動。
那就是四十五年前與顓頊帝爭奪天下敗北,怒觸不周山而死的共工。
他無名無姓,自稱康回轉(zhuǎn)世,以共工為號,割據(jù)稱王,威震天下二十年,被視為大荒第一兇神。自他之后,“共工”一名似乎再無所指。
“共工復(fù)活,九獸咆哮,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赭衣大漢抓頭捂耳,驚怖狂亂地環(huán)視眾人,顫聲長呼,“云夢澤……云夢澤的血水就要淹沒大荒啦,大家快逃命吧!”
眾人聽到“共工復(fù)活,九獸咆哮,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十六字,無不霍然色變。
這句話是大荒中傳播已久的讖語。據(jù)說兇神共工并未死亡,帝嚳將其梟首之后,以上古神器“煉神鼎”將共工元神、頭顱以及他御使的九大兇獸一齊封印其中,鎮(zhèn)于南荒九蟒城的九蟒澤底。某一曰,共工元神將沖破煉神鼎,逃脫封印,九大兇獸也將重新咆哮大荒,那時天下再無可擋之者。
尹瑤聞言大怒,起身嬌叱道:“放肆!竟敢散播兇讖,妖言惑眾!”
赭衣大漢聽若罔聞,嘶聲大叫了幾聲,箭也似的竄起,發(fā)狂似的朝艙外奔去。重傷未愈,氣血虛弱,才奔了幾步,腳下一軟,立時仆倒在地。但他驚狂已極,立時掙扎著爬起身,連滾帶爬地朝外沖去。
“朋友慢走!”敖少賢兔起鵲落,右手一抄,將他輕輕提起,轉(zhuǎn)身掠回艙中。
那人神智狂亂,嚎哭怒吼,不住地掙扎摔打,卻被敖少賢兩根手指穩(wěn)穩(wěn)夾住,甩脫不得。口中顛來倒去,反復(fù)叫道:“共工復(fù)活,九獸咆哮,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眾人驚疑忐忑,怔怔不語,心中也不由自主地默念那十六字讖言,冷颼颼的寒意蛇也似的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青衣老者嘴唇翕張,傳音授意。巫尹微微點了點頭,上前喝道:“爛木奶奶的,老子救活了你,可不是讓你胡說八道的。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快快一五一十地說來。”指尖一彈,一只肥白瑩潤的蠱蟲倏然沒入赭衣大漢的口中。
大漢雙手扼住咽喉,“赫赫”連聲,瞪大雙眼,一張臉漲得紫紅。突然“咕咚”一聲,喉結(jié)蠕動,周身爛泥似的癱軟下來。
“食心蟲?”敖少賢一凜,認(rèn)出那蠱蟲赫然便是與“兩心知”、“游夢仙”并稱“大荒三大食心蠱”的“靈犀蠶”。中了此蠱,便如被念力極高者施了“攝神大法”,失魂落魄,為其所控,宛如行尸走肉,直至七七四十九曰后,被蠱蟲噬盡心肝而死。
巫尹默誦咒訣,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赭衣大漢眼白直翻,神情呆滯,口角白沫橫流。過了半晌,方拉長了聲音悠悠答道:“我叫吳英,炎蛇國翡翠城的水蛇軍什長。”聲音飄忽詭異,仿佛僵尸鬼話,眾人聽得寒毛直乍,雞皮泛起。
尹瑤秋波掃探,果然發(fā)覺他衣角繡了一條赤蛇,腰間懸著一道什長銅牌。
巫尹喝道:“胡說!翡翠洲距離此處還有百余里,帝國有令,為了避免無謂傷亡,水蛇軍就算是巡邏,也不得超出三十里水域,否則軍法處置。你們怎么敢越界到達(dá)此處?”
吳英悠悠忽忽地道:“翡翠城已經(jīng)被賊軍攻陷,我們是逃出來的。”
“什么?”眾人大駭,齊齊驚呼。青衣老者微微一震,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巫尹怒道:“混帳!翡翠城固若金湯,堅不可摧,怎會被賊軍攻陷?”
吳英一顫,蒼白的臉突然扭曲起來,牙關(guān)格格亂撞,突然怖聲叫道:“共工!是共工復(fù)活了!就是他率領(lǐng)九大兇獸、數(shù)萬賊軍攻陷翡翠城的,就是他!就是他!”越說越是激動,又有些歇斯底里起來。
眾人登時又是一陣哄然,敖少賢高聲道:“大家靜一靜,且聽他把話說完。”
巫尹一定神,又繼續(xù)喝問:“水蛇軍其他人呢?現(xiàn)在哪里?”
吳英歪著頭道:“水蛇軍?水蛇軍全部死光啦!死光了,都死光了……只剩下我們辟邪號僥幸逃了出來……”
巫尹喝道:“究竟……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辟邪號現(xiàn)在何處?仔仔細(xì)細(xì)地說來!”
吳英臉上滿是茫然之色,眼白翻動,似是在苦苦回憶,半晌才囁嚅道:“昨夜將近子時,我們‘辟邪號’正從翡翠澤巡邏歸來,距離出城不過半個時辰……我看見翡翠城火光沖天,賊軍到處*擄掠,港口里所有的船都被燒光了,無數(shù)弟兄跳下水逃命,卻被水里的怪物吃個精光……‘共工來了!共工來了!’到處響徹著慘叫和哀號,我聽見風(fēng)里有一個可怕的聲音在狂笑,反反復(fù)復(fù)地叫著:‘共工復(fù)活,九獸咆哮,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形如僵尸,聲音悠忽飄蕩,所述之事又宛如夢魘,說到最后幾句時,神情似哭似笑,象嘆息,又象在唱著一首凄厲的歌謠,直聽得艙中眾人不寒而栗。
尹瑤又驚又疑,忖道:“常聽爹爹說水蛇軍是帝國水軍四大勁旅之一,驍勇善戰(zhàn),甚至可與龍族海軍一教短長。卻不知是誰有如此本事,竟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nèi)攻陷翡翠城,將水蛇軍殺得全軍覆沒?難道……難道真的是共工幽靈作祟么?”念頭方甫閃過,登時心生寒意,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辟邪號’在蒲將軍的率領(lǐng)下,沖出賊軍包圍,趕往附近的‘玉華城’請求援兵。水里到處都浮著尸體,風(fēng)越來越大了,帶著濃濃的血腥氣,波浪小山似的涌來……霧氣好大,什么也看不見了……不知什么時候,船上的司南失靈了,舵開始自動亂擺……突然……突然……”
吳英說到這里,簌簌顫抖,似是害怕已極,喉中又開始“赫赫”作響,說不出話來。
這時艙外寒風(fēng)大作,卷著慘白色的冷霧,陰颼颼地刮了進(jìn)來,燭火明滅跳躍,將眾人面色照得陰晴不定。
尹瑤屏住呼吸,凝神傾聽,一顆心突突亂跳,仿佛要從嗓子眼里蹦將出來,不知不覺中,將身旁那少年侯爺?shù)氖治漳蟮迷絹碓骄o。
吳英看見眾人的影子在艙壁上伸縮搖晃,越發(fā)害怕,蜷身縮成一團(tuán),簌簌顫抖,驀地叫道:“突然,我看見一個巨大的怪物從水底沖了出來,‘啪’地一聲巨響,尾巴重重地打在船頭,‘辟邪號’頓時迸裂開來,數(shù)十個弟兄慘叫著跌落水中……”
眾人“啊”地失聲齊呼,敖少賢也忍不住驚咦一聲。
“辟邪號”是“水蛇軍”中“伏羲”級戰(zhàn)艦,由西海沉龍木制成,堅硬逾鐵,被譽(yù)為“大荒九大名艦”之一,比起“火龍王號”亦不遜色多少。那怪物竟能一尾將最為堅硬的船頭擊裂,其力量之大,實是匪夷所思。
吳英顫聲道:“那怪物在半空甩尾咆哮,仿佛打了幾聲爆雷,震得我們頭昏眼花,還沒瞧清楚它究竟何物,它又沖了下來,撞擊在主桅上。桅桿頓時斷折了,主樓被它尾巴掃中,也仿佛紙糊的架子,瞬間塌落……探照燈打在它的身上,照得清清楚楚……它象一只巨大的蝙蝠,卻長了一只龍頭,雙翼上有三對又長又利的尖爪,兩條后腿爪粗壯如象腿,尾巴足足有八九丈長……”
“蛇尾蝠龍獸!”敖少賢全身一震,脫口而出。
“當(dāng)”的一聲,巫尹手中的刀勺摔落在地。
眾人面色驟變,周身僵冷,仿佛突然掉入無邊而黑暗的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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