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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解釋的、當(dāng)時就想跟她說什么，她卻掙扎起來、用力想要甩開他的手；他罕見地沒有順從她的意志，強勢壓過溫柔，另一只手已經(jīng)觸碰到了她的肩膀，只差一步就要緊緊把她圈進懷里。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

她的手機卻響了，是一通微信語音電話，她沒顧得上看是誰打來的，只趁他猶豫的時機抓緊逃出了他的桎梏，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輕松還是失落，復(fù)雜的情緒依然沒有放過她，連她本人都不能讀懂自己的心。

轉(zhuǎn)身快步朝小紅頂外走去，恰巧這時魏馳和小姚也都帶著設(shè)備從劇場出來了，他沒有機會再叫住她，預(yù)料之中的分別于是再次到來，世界被籠罩進一個無邊的雨季，它的開端和結(jié)尾都讓人無法看清。

別再下了。

……春天就要過去了。

第71章 交易

回臺里的路上車內(nèi)一直靜悄悄。

仔細(xì)想想每次來a大都是這樣, 尹老師會變得特別沉默、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世界，那位肖老師大概可以出入，可她也不許他靠得太近, 給出的態(tài)度也最特別, 比平時更柔軟也比平時更堅硬。

姚安琪坐在前面的副駕駛暗暗琢磨, 又偷偷透過后視鏡瞄了幾眼，發(fā)現(xiàn)尹老師那張漂亮的臉依然繃得很緊, 眼尾還有一點不明顯的紅。

……怪叫人心疼的。

她悄悄收回目光, 下意識坐得更直了些，旁邊開車的魏馳也是一路臭臉, 氣氛微妙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了。

回到臺里正好到了下班時間。

尹孟熙先帶著兩個小朋友回了辦公室，打算把今天拍的素材調(diào)出來粗篩一遍, 剛走到工位上后期的小劉就過來了, 說：“孟熙姐, 剛才節(jié)目中心來了個人，說孫主任請你下班前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孫建彬？

呵。

他還真執(zhí)著。

今天一大早就給她發(fā)了信息，她沒回, 剛才在小紅頂?shù)臅r候就又給她電話, 看她不接干脆直接派人到她辦公室來叫了——怎么的？臉都不要了？

尹孟熙冷笑一下, 渾身上下的刺都豎起來，當(dāng)時只說：“謝謝，我知道了。”

傳話的人離開了, 魏馳的眉頭又皺起來, 說：“那孫子找你干什么？我看八成沒什么好事兒——你別去！”

姚安琪進臺里的時間晚, 還不太清楚她的尹老師和節(jié)目中心的孫主任具體有什么過節(jié), 此時聽著魏馳夾槍帶棒的話整個人都很迷茫；尹孟熙也不會跟她說什么, 只淡淡應(yīng)付了魏馳一句“沒事”, 轉(zhuǎn)而說：“那你們倆去做粗篩吧，拿不準(zhǔn)的留著，我晚點看。”

說著隨手從工位的筆筒里拿了一支簽字筆，隨后就背上包往辦公室外面走了。

魏馳罵了一句臟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跑出去追上了她，黑著臉說：“我跟你一塊兒去，省得那王八蛋再不干人事。”

尹孟熙聽言挑挑眉，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處理就好。”

“為什么！”他卻忽然炸了，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你的事我就不能管？那你要誰管？你那個肖老師？”

……原來是吃醋。

尹孟熙嘆了一口氣，明明已經(jīng)沒力氣哄孩子了卻還是要耐著性子安撫他，沒想到這小朋友的脾氣比她還大，又像機關(guān)槍一樣繼續(xù)突突突地輸出：“而且你為什么要去？反正都他媽從節(jié)目中心出來了，孫建彬還能怎么給你穿小鞋？他多大譜啊值得你這么買他的賬？”

誰說不是？

被欺負(fù)到底的人的確沒什么怕的了，她惹不起總躲得起，今天就算不理他也沒什么——難道電視臺還有比人文紀(jì)實更邊緣的崗？他總不能派她去物業(yè)燒鍋爐。

可……

“我已經(jīng)不想再浪費時間跟誰周旋了，”尹孟熙的聲音很涼，渾身的尖刺讓她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近，“他既然要找我，那就正好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

“總要有個了斷。”

節(jié)目中心主任的辦公室在25層，位置可比人文紀(jì)實這種倒霉頻道好得多，尹孟熙坐電梯上去的時候還要先跟外面的秘書打招呼，要她打個電話進去請示才能獲得進門的資格。

大概一刻鐘以后孫建彬才同意讓她進去，估計是對她這一整天都沒回復(fù)消息的小小報復(fù)，她完全不在意、心里只覺得輕蔑，很快神色坦然地進了門。

他早就好整以暇地等在那了，一看她進來就慢慢悠悠地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一邊走近她一邊說：“小尹來了？——來，坐。”

把她往大門另一側(cè)的雙人沙發(fā)上引。

她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反胃的感覺就跟幾個月前在酒店招商會那次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她已經(jīng)沒什么可失去的了，因此不必再忍著惡心跟他虛與委蛇。

“不用了主任，”她以無懈可擊的職業(yè)性假笑面對他，眼底一片冰冰涼，“辦公室還有同事在等我完成工作，您有什么交代就請直接說吧。”

多直白的拒絕，就差把“滾蛋”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孫建彬卻既不生氣也不著急，優(yōu)哉游哉地點頭說了一聲“好”，接著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后，只有眼神還一直鎖在她身上，像在看一個注定跑不掉的可憐的小獵物。

“人文紀(jì)實也這么忙嗎？現(xiàn)在都需要加班了？”他裝出一副誠懇關(guān)心她的樣子，“老羅也真是的，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凈讓你一個小姑娘挑大梁。”

多厚的臉皮。

明明是他把她踢出局去坐冷板凳，現(xiàn)在還要邊嘲諷敲打邊假裝寬大，做管理崗可真埋沒了這位主任的才華，應(yīng)該找個導(dǎo)演直接把他調(diào)丨教成演員的。

“謝謝主任關(guān)心，”她用跟他一樣的虛假與他抗衡，“羅老師也教了我很多。”

“是嗎？”孫建彬又笑起來，像是很為她感到高興，“那就好那就好，我原本還一直擔(dān)心你會不適應(yīng)那邊的生活，現(xiàn)在看是我多想了……”

頓一頓，又上下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而露出沉思的神情，說：“不過你到底還年輕，最近我又考慮了一下，想著或許還是應(yīng)該給你安排一些更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何主任過去也一直是這個觀點嘛，多鍛煉才能出成績，年輕人不該過得太安逸。”

哦？

尹孟熙心里的冷漠越積越多，其實這時候已經(jīng)知道他要說什么了，可偏偏還是要裝作不懂，就問：“主任的意思是……？”

他也知道她是裝的，能做好制片人的哪會是傻子？她尹孟熙跟著何亞蓉在節(jié)目中心混的時候可沒少跟人打交道，會連這點暗示都聽不懂？